“好,好得很。”莫枯怒极反笑,“看来你鸿运城是铁了心,要与青云宗为敌了?”
郭天佑眼皮都没抬:“别给老子扣大帽子。你要讲理,就在城外讲。你要摆架子,去别处摆。鸿运城的门,不给你开。”
“若老夫偏要进呢?”
“那你试试。”
郭天佑话音一落,城头上所有长枪同时往前压了半寸,盾牌也咔地抵成一道直线。
风吹过城墙,空气陡然紧起来。
瘦高弟子再也忍不住,低声道:“长老,要不弟子先去试试这城门——”
“闭嘴。”莫枯声音像冰,“你看不出这里头有阵法?”
瘦高弟子一愣。
“阵法?”圆脸弟子也是一惊,“这么个小地方,谁给他们布阵?”
莫枯没答,只盯着前方黑沉沉的城墙。
他看不透阵眼。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若只是凡人守城,他有的是法子拿捏。可一旦有阵法掺在里头,性质就变了。尤其城头这些兵卒看着就不像怕死的,真把人逼急了,借阵法和弩阵齐发,就算伤不着他根本,也足够让身边两个弟子吃大亏。
而他这次下山,本就没打算兴师动众。
在莫枯心里,这一趟不过是顺路摘个熟果子。若真有宝物,他一人先拿走;若只是黄一飞编得太满,最多也就发顿火,吓唬吓唬,再从城里搜刮些灵石药材补一补颜面。
可现在,果子非但没熟,树上还长了刺。
圆脸弟子低声道:“长老,要不要先传讯宗门,再调些人来?”
莫枯眼神一沉,侧头瞥了他一眼。
那弟子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调人?
若调了人,事情就瞒不住了。
那把疑似重宝的剑,那数万中品灵石,甚至城里可能藏着的其他东西,哪一样还能轮到他一个人独吞?
莫枯心里算盘转得飞快,脸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城门楼后面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可不知为何,一出现,城头原本紧绷的气势忽然就稳了下来。几个原本紧咬牙关的百夫长,眉眼间甚至多了两分说不出的轻松。
莫枯抬眼看去。
只见一道人影从箭楼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灰棉袍,旧狐裘,身形修长,面容平静,看着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教书先生。可他一现身,莫枯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瞬间实了几分。
郑毅走到垛口前,随意往下一望,目光与半空中的莫枯对上。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
风从两人中间过去,卷起城下尘土,在薄霜未化的地面上打了个旋儿。
圆脸弟子皱了皱眉,小声道:“长老,这人就是郑毅?看不出什么……”
莫枯没应。
他看不透。
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要么,对方真只是个凡人。要么,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把气机藏得滴水不漏。可一个能一指灭掉筑基后期的存在,怎么会甘心窝在这种边荒小城里?
莫枯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却又不愿在气势上先输,只能沉声开口:“你就是郑毅?”
郑毅看着他,淡淡道:“是我。”
“白石城黄家,可是你灭的?”
“是。”
他答得太干脆,反倒让莫枯准备好的几句试探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承认就好。”莫枯眯起眼,“既然如此,老夫今日来此,有三件事。第一,你须就黄家灭门一事给青云宗一个交代。第二,黄家家产,既有我宗弟子血亲在内,自该封存清点,不容你私吞。第三——”
“说完了?”郑毅打断他。
莫枯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那三件事,我一件都不答应。”
城头上静了静。
郭天佑把头偏到一边,肩膀一抽一抽,明显憋笑憋得辛苦。
莫枯眼底的怒意终于彻底浮了上来:“小辈,你莫非以为躲在城墙后头,老夫就奈何不了你?”
郑毅扶着垛口,语气比他还平:“你若有本事,现在就进来。”
圆脸弟子低声骂道:“狂妄!”
郑毅看都没看他,只对莫枯道:“黄家驱兽攻城,死有余辜。白石城是我鸿运城打下来的,黄家的东西,自然归我鸿运城。你若不服,带着人打下来便是。在门外喊,没用。”
莫枯咬着牙,一字一顿:“老夫乃青云宗内门长老。”
“所以呢?”
“你——”
“你是内门长老,不是天王老子。”郑毅抬起眼,“这里是鸿运城,不是青云宗。你想拿青云宗压我,先把你的人带够。”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在莫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