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坑里,烟尘散去。
阴风真人披头散发地从土里爬出来,他那根视若珍宝的骨杖已经断成了三截,半边身子的骨头都断了。莫枯更惨,大半条命都没了,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抽搐着。
“拓跋宏!你……你竟敢对青云宗长老下如此毒手!”阴风真人咬着牙,怨毒地盯着半空中的拓跋宏,“你就不怕我青云宗的怒火,烧平了你的域主府吗?!”
“拿青云宗压我?”
拓跋宏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阴风真人的面前。速度之快,阴风真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只粗壮如铁钳般的手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缩在山里不敢出来的掌门。”拓跋宏盯着阴风真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鸿运城,是老子的通商重镇。郑毅,是老子的座上宾。那条要修的路,是老子定州的命脉!”
“谁敢动鸿运城一块砖头,老子就发兵十万,马踏青云山!”
拓跋宏猛地一甩手,将阴风真人狠狠地砸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巨石粉碎,阴风真人再次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片天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荒原的呼啸声,和天空中那些青云宗弟子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拓跋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仰起头看向鸿运城的城墙。
城墙上,郭天佑、赵三槐、韩无痕,以及所有的守军,全都看呆了。他们虽然知道域主是个狠人,但谁也没想到,这位大佬竟然会狂暴到这种地步。
只有郑毅,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把小剪刀。
拓跋宏看着郑毅,脸上的暴怒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打架而有些凌乱的衣襟。
“郑先生。”拓跋宏站在城墙下,冲着城头上的郑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语气,就像是刚在街边帮老朋友打跑了几个流氓一样随意。
“老夫来晚了点,没耽误城里修路开工的吉时吧?”
郑毅看着城下那个霸气侧漏的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随手将那把剪刀扔在旁边的垛口上。
“域主来得刚刚好。”郑毅声音平缓,“这路基上的杂草,正好借域主的手,拔干净了。”
拓跋宏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哀嚎的青云宗弟子和那两艘还在天上发抖的灵舟,眼神瞬间又变得冷酷无比。
“带着这两个废物,滚回你们的青云山!告诉你们掌门,今天砸坏了鸿运城的城墙,抚恤了这里的士兵,这笔账,老夫改日亲自去青云宗……收本息!”
天空中,剩下的那些青云宗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降下飞剑,将昏死过去的阴风真人和半残的莫枯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剩下的两艘灵舟,然后催动灵舟,像逃命的丧家犬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青云山脉的方向疯狂逃窜。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一场看似要毁城灭池的滔天大祸,就以这样一种极其暴力且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城门缓缓打开。
郑毅带着郭天佑和韩无痕等人,走出了城门,迎上了拓跋宏。
“多谢域主出手解围。”郑毅微微拱手。
“少来这套虚的。”拓跋宏一把揽住郑毅的肩膀,毫不在意他那一身粗布棉袍,“老夫在定州府听说这帮老杂毛不认我的手谕,还在调兵遣将,老夫当时连酒碗都摔了。他娘的,敢动老子的钱袋子,真当老夫的刀钝了?”
韩无痕在旁边陪着笑脸,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域主大人神威盖世,刚才那一下,真是把小人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您没瞧见莫枯那老贼的脸色,比吃了死耗子还难看!”
“韩胖子,你少拍马屁。”拓跋宏瞪了他一眼,“老夫刚才在天上可是看见了,你们这护城大阵虽然玄妙,但这城墙底下埋的阵基,灵石快烧干了吧?修路虽然重要,但这防贼的门槛,还得再加高点。”
“域主说的是。”郑毅点了点头,“所以,这次还要再和域主谈笔大买卖。”
“哦?”拓跋宏眼睛一亮,“又要修什么?”
“不是修,是买。”郑毅指了指远处青云宗逃跑的方向,“我要买定州武库里,那些堆在角落里生锈的、淘汰下来的军用破甲床弩。有多少,要多少。价钱,按市价的一倍算。”
拓跋宏愣住了。
军用破甲床弩,虽然是凡人的重型武器,但在定州这种地方,那是严禁民间私藏的违禁品。那些东西只要数量够多,结成阵势,是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硬冲的大杀器。
他看着郑毅,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郑老弟,你买这么多大杀器,是打算把这鸿运城,变成一个长满刺的铁刺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