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韩爷!多谢韩爷!”孙掌柜如释重负,转头冲着身后的车队大喊,“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韩爷!进城!进城歇脚!”
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启动,木制车轮在生铁官道上碾压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踏实的声音。
韩无痕站在城门边,看着那些伙计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了一堆。
不远处,郭天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骨甲,抱着双臂靠在城墙根底下,冷眼看着这一幕。
“胖子,你这狐假虎威的本事是越来越见长了。”郭天佑走上前,用手里的刀鞘捅了捅韩无痕的后腰。
“哎哟,老郭你轻点,别把我这新袍子给捅破了。”韩无痕揉着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什么叫狐假虎威?这是先生的手段高明!以暴制暴,以黑吃黑!青云宗想用软刀子割咱们的肉,先生就直接拿大斧头剁他们的手!你看,这些商人是不是乖乖地滚回来了?”
“滚回来是滚回来了,可治标不治本。”郭天佑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狂躁,“青云宗那帮杂毛只要一天不低头,这暗地里的绊子就不会停。真想让这帮孙子彻底老实,还得真刀真枪地干翻他们几座大山头!”
正说着,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浑身漆黑、四蹄却生着一圈白毛的高头大马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正是连夜赶回来的铁独眼。
“吁——”
铁独眼在两人面前猛地勒住缰绳,黑云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高高跃起,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溜火星。
“老郭!胖子!先生在哪儿?”铁独眼翻身下马,一把扯下脸上的鬼面具,露出了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草木灰的焦糊味。
“先生在后院书房看地图呢。你这火急火燎的,事情办妥了?”郭天佑上前一步,嗅了嗅铁独眼身上的味道,咧嘴笑了,“这味儿够冲的,烧了不少好东西吧?”
“嘿,何止是不少!”铁独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百草谷、灵焰石矿、云泽药田。三把大火,烧得那叫一个干净!那帮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还在被窝里做梦呢,就被俺们兄弟的连珠弩给钉死在床上了。能拉回来的好东西全在后头的车上,拉不走的,全他娘的给点天灯了!走,去见先生!”
三人快步穿过南市,径直来到了城主府的后院。
书房的门半掩着,郑毅依然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那把修剪兰花用的小剪刀,正低头拨弄着一盆新移栽过来的墨兰。赵三槐和柳长老站在书桌两侧。
“砰!”
铁独眼一脚踹开半掩的房门,大步走进去,反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啪”的一声拍在书桌上。
“先生!事儿办完了!”铁独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亢奋得像是一头刚吃饱的野狼,“三个据点,一个没留。青云宗外门今年的药材和矿石供应,算是彻底断了顿了!”
郑毅没有立刻抬头,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去墨兰上的一片枯叶,然后放下剪刀,拿过桌上的棉布擦了擦手,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个储物袋。
“哗啦啦……”
郑毅将储物袋倒提过来,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和药香的物品倾泻在书桌上。
里面有成捆的百年灵参、装在玉匣子里的火灵芝、还有十几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燃烧着淡淡火苗的极品灵焰石。这些都是青云宗外门视若珍宝的战略资源,现在就像一堆破铜烂铁一样堆在郑毅的面前。
柳长老看着这些东西,双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百年份的‘龙血竭’?还有这块……这块灵焰石的成色,起码是矿脉核心的产物!”柳长老激动得胡子直翘,“先生,光是这些东西,如果拿到定州城的黑市上去卖,起码能换回两万块中品灵石啊!”
“换灵石干什么?”郑毅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宝物,“送去武库。把这些灵焰石全部磨成粉,掺进重弩的箭簇里。我要让每一支射出鸿运城的弩箭,都带上青云宗自己的火毒。”
韩无痕此时也挤进了书房,看到桌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先生,那些商队今天早上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铁老大的‘鬼面’一出,现在定州道上的商号,宁可得罪青云宗,也不敢惹咱们了。”韩无痕兴奋地搓着手,“咱们这叫一石二鸟!不仅断了他们的粮,还把商路给抢回来了!”
书房里的人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郭天佑更是仰天大笑,感觉这半个月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去。
然而,郑毅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将那堆宝物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