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我不去打他。但如果青云宗这头饿疯了的野兽,敢下山来咬我。如果他们敢踏进鸿运城的警戒线半步……”
郑毅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雷霆炸裂。
“那就不要有任何保留!我要你们像打死一条疯狗一样,用最残忍、最暴烈的手段,把他们瞬间碾成肉泥!要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得令!!!”
郭天佑、赵三槐、铁独眼三人齐声怒吼,狂暴的杀气在书房内激荡。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略。
极致的隐忍,是为了让敌人从内部腐烂。而极致的防御,则是为了将任何敢于伸手的人,连同骨头一起砸碎。
……
接下来的两个月,定州的气候进入了最寒冷的深冬。
大雪封山。整个青云山脉都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仿佛与世隔绝。
而在这片冰天雪地中,鸿运城却像是一座散发着滚滚热浪的巨大火炉。
城墙上的积雪每天都要被火把烤化,城内的武库日夜不息地喷吐着黑烟。运送物资的商队冒着风雪,源源不断地从官道涌入鸿运城,将无数的粮食、铁锭、木材送进那仿佛永远填不满的巨大仓库。
正如郑毅所料,鸿运城的疯狂收购,导致周边上千里的物价飞涨。那些原本依附于青云宗的底层家族,发现种灵药不如卖凡人的粮食赚钱,纷纷改弦易辙,将最后一点物资也送进了鸿运城。
青云宗,彻底被孤立了。
……
青云山,赤霄峰。
曾经温暖如春、灵气逼人的赤霄峰大殿,此刻却冷得像是一个冰窟。
为了节省阵法消耗的灵石,整座山峰的御寒大阵已经被关闭。大殿的门窗紧闭,但依然挡不住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刺骨寒风。
莫枯穿着那件赤红色的长袍,整个人蜷缩在蒲团上。他原本阴鸷的面容此刻变得枯槁无比,深陷的眼窝里满是血丝。他那条在鸿运城外被八牛弩擦伤的手臂,因为没有足够的高阶疗伤丹药,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长老……”
一个穿着单薄青衣的外门弟子哆哆嗦嗦地走进大殿,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灵米粥。
“滚!这水一样的东西是给猪吃的吗!”
莫枯突然像疯了一样,一脚踹翻了那个弟子,那碗珍贵的灵米粥泼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就结成了一层薄冰。
“长老息怒!长老息怒啊!”那个弟子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执事堂说了,这个月的份额就剩这么多了。聚气丹……聚气丹已经断供半个月了……”
“断供?!他们自己在那主峰上吃香的喝辣的,让老夫在这里喝凉水?!”莫枯站起身,像一头发疯的困兽一样在大殿里来回走动。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大雪。
“两个月了……两个月了!”莫枯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怨毒和绝望,“白鹤堡没了,矿山没了,药田没了!掌门那个老不死的天天说要隐忍,要闭关!隐忍个屁!再忍下去,老夫就要跌落境界了!”
“长老……外面……外面现在都在传……”那个弟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
“传什么?说!”莫枯猛地转过头。
“传……传鸿运城现在富可敌国,他们拿中品灵石当城墙的阵基用,城里的凡人吃得都比咱们内门弟子好……”弟子咽了口唾沫,“还有不少外门师兄弟,因为实在熬不下去,半夜偷偷下山,去投奔周围的凡人家族了……”
“叛宗!这是叛宗!统统该杀!”
莫枯愤怒地咆哮着,一巴掌拍在窗棂上,将窗框拍得粉碎。风雪瞬间卷入大殿,吹得他长发乱舞。
但他咆哮完之后,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那个弟子说的是实话。
这半个月来,赤霄峰上的弟子之间,为了抢夺一块下品灵石,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流血冲突。甚至有两个执事,为了争夺一株低阶灵草大打出手,双双重伤。
人心,已经散了。
整个青云宗,就像是一艘在冰海中即将沉没的破船,船上的人饿得双眼发绿,开始互相打量着对方的血肉。
“郑毅……”
莫枯念着这个名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本以为那个凡人会乘胜追击来攻打青云山,他甚至在半山腰布置了无数的绝杀陷阱,就等着郑毅来送死。
可是,郑毅没有来。
鸿运城就像是变成了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巨大乌龟,不管青云宗在山上怎么叫嚣,怎么挑衅,他们就是不出那十里警戒线一步。
他们不打,只是静静地吸干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