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又自己接上的树。只要一息尚存,就不会屈服于命运。
“告诉我,”
他盯着陈蓉儿,一字一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谁告诉你的?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陈蓉儿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慌。
她没想到无痕真的能接住三拳,没想到自己会输,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痕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陈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有杀意在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
“说。”
陈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她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无痕一步一步逼近,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绪。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台下传来的,是从天上。
是某种东西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啸。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黑锤已经从天而降,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弧,带着一股“老娘忍你很久了”的气势,精准地砸在无痕的后脑勺上。
“砰——”
无痕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后脑勺上鼓起一个包,包上还冒着烟。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1号擂台的方向。
耿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摇摇椅上站了起来,保持着掷锤子的姿势,右手还举在半空中。
她的战袍破破烂烂,“绝”“色”两个字在风中飘荡,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费那事干嘛?”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1号擂台,跳到2号擂台。先是看了看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无痕,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发呆的陈蓉儿,最后……
从储物戒内摸出一个麻袋。
抖开,蹲下身,熟练地把无痕装了进去。
先装脚,再装身子,最后把脑袋往里一塞,扎口,系了个死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把扎好的麻袋往陈蓉儿肩上一丢:
“给!”
“喜欢,打包带走就好了。”
陈蓉儿抱着麻袋,整个人都是懵的。
麻袋里那个灰衣少年还在昏迷,偶尔抽搐一下,从麻袋缝隙里露出一缕乱发。
她低头看了看麻袋,又抬头看了看耿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彻底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