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满床的骨粉,眼睛瞪得像铜铃。
说实话,他见过碎的,没见过碎得这么彻底的。
那些骨粉细得跟面粉似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铺了整整一床。被子、枕头、褥子,没有一处幸免,全都被这层“白霜”糊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什么东西燃烧之后留下的余韵。
耿昊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埋怨道,“老爹,您这也太粗暴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圣女,虽然是傀儡,但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您咋就给玩儿……”
“玩成碎面面了?”
小老爹盘腿坐在床角,光洁溜溜的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不高兴:“这能怪我吗?”
“不怪您怪谁?难不成是那圣女自己碎……”
耿昊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小老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不是心虚,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对,就是委屈。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迷茫。
小老爹哼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那堆骨粉,像是在看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这圣女……不是好人啊!”
“刚开始,我俩玩儿得好好的。”
耿昊眉毛一挑:“嗯?”
小老爹也不避讳,大大咧咧地就开了口。
神魂世界里那点情爱破事儿,在他看来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那圣女花样多,跟个百变魔女似的,一会儿变这,一会儿变那,热情的很。我寻思人家这么客气,我也不能太端着,就使劲儿配合她。”
耿昊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微妙起来。
“我正高兴着呢,”小老爹说着,眼神忽然沉了沉,小脸上竟然多出几分不爽,“她竟然趁我……精神恍惚的那会儿——你懂的,就是那哆嗦会儿——猛地变成一根骨针,朝我眉心扎来。”
“我没反应过来,当场就晕了。”
小老爹摊了摊手,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有阴谋”的表情,“等我再醒过来,她人就没了。出来再一看,好嘛,连身体都成粉了。”
闻听此言,耿昊立马紧张起来。
他猛地凑上前,一把抓住小老爹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醒来后,您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神魂受损了没有?您别忍着,跟我说实话!”
小老爹眨巴眨巴眼,空洞的眼眶里那两簇火光跳了跳,“知道关心人,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
说罢,小老爹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脸上多出几分迷茫。
“奇怪……”他轻声呢喃道
“哪里奇怪?”耿昊追问。
“感觉很奇怪,那小娘们儿一针扎下去……”小老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味和意犹未尽,“我咋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倍儿精神,乖乖,这一针的力度,可比她最开始揉揉搓搓那三小时爽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目光灼热地转头看向耿昊。
“小子,咱们误会人家了。”
“骨音坊是妙地,凶骸族是好人啊!”
“赶紧再点个美人过来,让她给你也来一针。”
耿昊:“……”
……
妙地?
好人?
耿昊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
半晌没说话。
还能怎么说。
凶骸族没安好心是真的,刀叉老爹得了好处也是真的。只能说,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他深吸一口气。
行吧。
没事就好。
管他什么骨针不骨针的,管他什么刺杀不刺杀的,只要小老爹没吃亏,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那圣女为什么碎成了粉……
算她倒霉。
耿昊的目光落在那床骨粉上,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事实证明,骨音坊没安好心。
正常玩儿,谁家女子会在男伴意志松懈哆嗦的时候刺一下?寻欢变刺杀。古往今来,就没有被这么弄死的英雄豪杰。
也就是小老爹手段足够高、本事足够硬。
换成他自己上场——耿昊想到这里,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保不齐就真栽了。
凶骸族圣女是个大黑比,这里面绝对有陷阱。
骨音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做买卖。
什么考验,什么规矩,全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他诓进去,把他拿下,至于其后是嘎腰子还是卖园区,就真不好说了。
可惜的是。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小老爹又高又硬,帮自己挡了灾。
耿昊低头看了看那滩骨粉,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要是能把圣女刺杀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