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自言自语,声音清朗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一边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扫过石窟的穹顶、四壁的道纹、中央的天光柱,最终放声笑了起来,“好,好,好!此地便是我的成道之地!”
他笑完了,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蔺九凤、王小胖和炎烈儿。
那双眼睛在天光的映照下呈半透明的玉色,瞳孔极淡,与他的皮肤一样透着一种非人的冷漠。
他看蔺九凤三人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看路边拦路的野狗。
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嫌弃。
他抬起手,向石窟外的方向挥了挥,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一群仆人:“你们三个,现在离开,不要阻了我的成道之路,不然的话……”
他故意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中蕴含的威胁虽然隐晦,但其中的恶意却连三岁孩童都能感觉到。
炎烈儿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炸了。
她一脚踏前,火红长发无风自动,深渊中的天光在她周身映出一圈灼热的焰影。
炎烈儿抬起手臂,直直指向少年那精致得过分的鼻子:“此地乃我炎家先祖所发现,是我炎家历代传承下来的机缘!你算什么东西?一来就要占山为王?还‘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你想怎样?亮出来让我瞧瞧!”
她的声音在石窟中激起层层回音,震得天光都在微微颤动。
这一番驳斥掷地有声,理直气壮,气势丝毫不弱于人。
然而那个少年只是偏过头来,用那双玉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然后,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嗤笑——不是哈哈大笑,而是那种连多笑一下都觉得浪费力气的轻蔑。
“你炎家先祖发现的?”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一个天大的笑话,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那就让你先祖亲自进来与我理论。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也配拿来说事?”
他收回目光,像赶一只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指:“黄毛丫头,滚一边去。”
炎烈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倒不是愤怒——愤怒刚才已经爆发过了。
这一次浮上她面孔的,是羞辱。
那种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却又无从反击的羞辱。
她的牙关紧咬,手掌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炎烈儿的眼底升起一抹暗沉的光,那是烈火在燃烧,哪怕四周全是至阳天光,她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拔高了几分。“你再说一——”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却极为沉稳,像被一道大堤猛然截住了即将决堤的洪流。
炎烈儿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蔺九凤何时悄然站到了她身侧,连她都没能察觉。
蔺九凤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目光中没有责备,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令人莫名心安的沉静——稍安勿躁。
炎烈儿怔了一下,嘴皮动了动,却没有再出声。
不知为何,这个修为只有武神五重天的青年,此刻的眼神竟然让她不自觉地压下了一腔怒火。
炎烈儿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蔺九凤将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很平,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
他迈出一步,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另一道气息闪电般闯入他的感知范围,锋芒毕露。
那气息的速度比玉石少年更快,也更不加掩饰,一路直闯而来,所过之处天光被蛮横地撕开一条通道,发出裂帛般的刺耳声响。
一道裹在五色霞光中的身影骤然落在石窟中央。
来人落地的姿态比玉石少年更随意——他根本没有落,直接在众人头顶凌空而立。
五色霞光在他周身交替流转,赤、青、黄、白、黑,五色交织如轮,将他的面容衬得忽明忽暗。
从蔺九凤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道修长的轮廓和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天光中泛着淡淡的五色光泽,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冷漠,仿佛这石窟中的一切都是他可以随意取用的物品,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他根本没有看任何人——玉石少年也好,蔺九凤也好,炎烈儿那残余的怒意也好,在他眼中似乎都不存在。
他只是俯下身,五指张开,往天光柱中凭空一抓。
一道凝聚如实质的金色天光被他徒手从光柱中抓了出来,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五指猛然收紧,掌心五色霞光如磨盘般碾压过去,将那道天光在顷刻间炼化成了一缕极细极纯的金色能量,吸入掌心。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粗暴得毫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