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行竭力催动五行光轮迎向这一拳,拳光与五行光轮对撞的瞬间,他的臂骨炸开了一道裂痕,五色霞光向外狂泻,整个人再度被震退——后背撞在岩壁上,撞出一个比方才更大的深坑,碎石如雨般从他身上簌簌滚落。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周五行靠在碎石堆里,肩膀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疼痛——元神之体没有真正的骨肉痛感,他的发颤来自于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从修行以来从未有人打破过他的五行光轮,今天被一个人连破十七层。
蔺九凤停手,稳稳站在石窟中央。
他没有追击。
外衣下摆因为出拳的劲风还在轻轻飘动,双手缓缓垂落,神态平静得可恨,头顶的金莲依旧璀璨夺目,身后的明月依旧银辉普照,脚下的苦海依旧波浪轻拍。
那个姿势,像极了一个刚刚做了几组热身运动的人。
“还有吗。”蔺九凤声音很随意。
石窟里一时没有人回答。
铁如山抱着胳膊靠在更远处的石壁上,他看得最清楚,蔺九凤分明可以更早结束这场战斗——在他第一拳打碎玉朝阳的玉清琉璃罩时,在他第一腿劈开周五行的五行五龙阵时,甚至在更早的时候。
但他没有。
蔺九凤故意放慢了节奏,给了玉朝阳和周五行充分的时间施展各自的绝学,给了他们希望,也给了他们亲眼看到希望如何破灭的机会。
蔺九凤不只是要赢这场战斗,他是要把这两个人所有的骄傲一块一块地敲下来,把他们所有的尊严一刀一刀地刮干净——然后踩进泥里。
铁如山微微眯起眼睛。一个修为只有武神五重天的散修,以一敌二,其中一方还是玉清无垢体这种万年一遇的特殊体质,另一方则是五行世家的翘楚传人,结果却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不是碾压——更像是猫在戏耍两只自以为凶猛的老鼠。
这种不讲道理的强悍,这种蛮横霸道的行事风格,让铁如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
山河学府的高台上,一位白发老者的茶盏停顿了许久。
“李千世。”孙老师的嘴里吐出这三个字时,高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他手中的茶盏从战斗开始就没放下过,茶早已凉透。
“此子……此子的手法,与李千世当年何其相似,不是功法像,是行事风格。李千世年轻时,也是这样——能一招击败的,偏要三招,偏要打得对手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然后再一个一个地撕碎。那种霸道的掌控欲,那种对敌手从实力到尊严的双重碾碎。此子名为蔺九凤?他的师承究竟是谁?”孙老师放下茶盏,微微摇头:“依老朽看,他不是什么散修——散修没有这种气魄,也没有这种底蕴。”
“散修,来自黑白山脉,登记信息上写得明明白白。”负责登记的导师也有些不太确定,低声回答。
“黑白山脉。”孙老师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重新落回光幕——画面中那个气质沉稳的青年正平静地看着自己刚刚打倒的两个对手,周身五重异象交替轮转,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片刻之后,老人还是叹了口气:“又是那种不世出的怪才。黑白山脉那地方贫瘠归贫瘠,但古往今来,老朽至少听说过三五个从那里走出来的狠人。”
坐在中央的罗浮老师轻轻笑了笑。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手肘搁在扶手上,手背撑着下巴,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他不是李千世的弟子,但孙老师说得对——若不知底细,真会以为他是李千世一手调教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不过,李千世的霸道是天生的,骨子里就只容得下自己。此子的霸道,倒像是被磨出来的——他一路从黑白山脉走到这里,要是不霸道一点,怕是走不到今天。”
高台上的导师们纷纷点头。但讨论很快被光幕上新的变化打断了。
画面中,蔺九凤向周五行又迈了一步。
石窟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但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周五行强撑着从碎石堆里站起来,五色霞光在周身重新凝聚,但他的动作已经明显慢了半拍。
五行之术虽然还能运转,可在蔺九凤的拳压下,节奏已然支离破碎。
更致命的是他的信心——十七道五行屏障被连破,引以为傲的绝技在蔺九凤面前如同纸糊,这种打击对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世家天骄来说,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要更加残忍。
玉朝阳拔剑的右手依然在微微颤抖。
他从山壁上拔出玉清斩仙时,剑身残留的余力几乎将他的虎口再次撕裂。那双曾经目空一切的玉色眼眸中,倨傲的光泽已经黯淡了七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蔺九凤看着他们,忽然收回了拳头。
“一招。”他的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