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排斥,是共鸣——大武道术的核心是“肉身为兵、全身皆器”,而万窍通明诀的核心则是“打通穴窍、通明如神”,两者在理念上竟有着惊人的共通之处。
一个是将肉身当做兵器,一个是将肉身当做天地。
兵器与天地,本质上都是容器。
他闭上眼睛,铁片中的武道真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蔺九凤也没有藏私。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指如剑,轻轻点在铁如山的眉心。
铁如山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的拳意顺着蔺九凤的指尖涌入他的元神深处。
那是无数个日夜,在无数场战斗中将拳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纯粹感悟。
不是功法秘籍,不是口诀心法,而是拳意本身。
两人就这样站在石窟中央,以元神为桥梁,进行着一切修士之间最私密也最珍贵的交流。
炎烈儿和王小胖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炎烈儿的目光在蔺九凤闭目传法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抱臂望向天光柱的方向,嘴角多了一丝细微的弧度——像是满意,又像是若有若无的自豪。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睁开眼。
铁如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抱拳,向蔺九凤深深一躬:“蔺兄,这份情谊,铁如山记下了。”
蔺九凤也抱拳回礼,同样认真:“互相交流,不必言谢。你的大武道术,对我同样至关重要。”
一旁的王小胖抓了抓后脑勺,看着两人这两句简短的对话,又看了看各自的背影,只觉得心里莫名地有些热。
炎烈儿抱着双臂靠在岩壁上,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仍在,向天光柱扬了扬下巴,语调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招牌式淡定:“打也打了,传也传了,可以去吸收天光了吧?”
蔺九凤与铁如山相视一笑,然后并肩向石窟中央走去。
山河学府的高台上,气氛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方才的沉寂被一片此起彼伏的笑骂声彻底冲散。之前多番维护蔺九凤的那位络腮胡导师,此刻意气风发地站在座椅前,双手叉腰,络腮胡须根根翘起,脸上的得意之色恨不得溢出来贴到其他老师脸上。
“我就说我看好这小子的异象拳架!武神五重天以一敌二,那两人一个是玉清无垢体、一个是五行世家翘楚,结果被他一路压着捶!捶完一对一还捶赢了铁如山——你们几个刚才不是说铁如山的赢面更大吗?来来来,赌注都给我交出来!”他说着从旁边几位老师的桌上依次捞起赌注,有玉瓶丹药,有秘籍玉简,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器碎片。
“别催,又不是赖账。”一位面容清瘦的导师满脸肉疼地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泛着幽光的金属残片,递过去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是一名散修出身的老牌真仙,平日里极为挑剔,此刻交出赌注时却罕见地赞了一句:“这蔺九凤确实有点意思,散修出身能打成这样,不服不行。”
“什么叫有点意思?那是很有意思!”另一位输得比较惨的导师将一枚妖兽晶核拍在桌上,笑得并不勉强:“我认了。五大天骄把他排在末尾确实欠妥。”
先前说过蔺九凤当排末尾的那位孙老师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
他就是那个赌铁如山赢的人。
此刻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壶,也不说话,只是端详了片刻那玉壶精致的纹路,然后摇了摇头,将玉壶递了过去。
旁边的人没出声安慰,也没人幸灾乐祸——孙老的面子还在,只是他显然低估了蔺九凤。
“哈哈哈!孙老,承让承让!”络腮胡导师接过玉壶,压低声音笑道。
随即转身将战利品往桌上一搁,大着嗓门道,“蔺九凤这弟子我预订了!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此言一出,高台上顿时炸开一片反驳之声。
“预订什么预订,学府分配,各凭本事!”
“就是,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抢走!”
“哎呀别吵了,都看看那个铁如山也不错,心性多好啊,知耻后勇——”
“这还用你说?铁如山是好苗子,但蔺九凤才是今晚最闪亮的那颗星!”
罗浮老师坐在主位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边放着一只样式古朴的小铜盒,那是方才旁边的副考官递过来的战利品。
他将铜盒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然后收进袖中。
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得意,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微微高了一些。
“孙老那边没说什么吧?”副考官压低声音问了句。
罗浮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孙老师,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随意:“他老人家输朱果也不是头一回了。”
端起茶杯淡淡饮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光幕——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