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底却多了一抹极其深沉的追忆之色,仿佛在回想一段尘封太久的往事。
“五十几万年前。”罗浮的声音变得悠远了些:“那时候,仙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在九天之上,有一座古天庭。它高悬于九天,俯临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外加无数外围的仙域,以及三千大世界,疆土之广袤,远超你们的想像。”
“那时候仙界的主宰是古天庭的天帝,天帝麾下,有诸多仙王,有百万天兵。那时候的修行之道,与现在截然不同……”
“当时的主流,是修炼肉身、锁住元神、感悟仙道,三者合一,浑然一体。肉身为舟,元神为帆,仙道为海,舟坚帆满,方能渡海登天。那个时代,出过无数震古烁今的强者,光是仙王级别的存在就有不下百位。每一位都如烈日横空,照见仙界万古苍穹。”
罗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在说到“不下百位仙王”时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但蔺九凤和铁如山却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仙王,那是他们目前连仰望都望不到顶的境界。
在如今的仙界,万年没有出过一位仙王,各大势力明面上的最强者只有祖仙,也就是罗浮刚才口中的“祖师”。
但在五十几万年前的古天庭时代,仙王的数量却以“百”来计算。
这中间的反差,大到让人有些恍惚。
“可是后来,古天庭覆灭了。”罗浮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些。
“没有人知道它为何覆灭,远古的典籍焚毁殆尽,活下来的仙王全部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那一场浩劫之后,仙界的大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修行变得艰难了,天地变得不稳定了,曾经如日月横空般照耀万古的仙王们一个接一个地销声匿迹,再也不曾出现过。而随着古天庭的覆灭,曾经的主流修行之法,也渐渐地变成了世人嘴里的旧路。”
罗浮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青石桌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幅极其精妙的图案。
左边是一幅元神升天图,一尊修士肉身盘坐,一道如同大日般璀璨的元神从肉身中升腾而起,光芒万丈,浩荡磅礴,肉身在元神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具可有可无的躯壳。
右边则是一幅神庭至尊图,一尊神灵端坐九重天,眉心燃着熊熊神火,肉身化为神体,受万民香火供奉,威严神圣。
“古天庭覆灭之后,仙界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
“就在这个恢复期中,两条新的修行道路逐渐兴盛起来。”
“其一是仙路……仙路的核心是元神。元神如大日,皓皓明明,变化万千,瞬息千里。仙路修行者认为肉身不过是承载元神的一具躯壳,只要元神不灭,肉身随时可以重塑。这种修行之法随着一代代仙路强者的崛起而逐渐占据主流,尤其是在仙路十王相继证道之后……那十位仙路绝巅的强者以自己的道果向整个仙界证明了仙路的辉煌……从此仙路彻底大盛,成为了仙界无可争议的第一修行体系。”
“与此同时,神道也在悄然兴起,神路的核心是心灵与元神。它主修元神,辅修肉体,修行到高深之处点燃神火、成就神位,以神格高高在上,掌控一方天地。神庭矗立之后,神道大兴,与仙路时而争锋、时而共存,互有胜负,并列仙界两大主流。”
说到这里,罗浮的目光重新落回石桌中央那幅尚未散去的旧路残图。
这张残图相比于仙路和神路两幅光芒四射的图案,显得格外黯淡,仅有中间一小块还留着当年的轮廓,边缘已化作一片模糊的墨痕。
“而旧路,就成了老一辈人物坚守的最后阵地。就像古战场上残存的老卒,铠甲已破,刀剑已钝,却还守着一面残破的旗。”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山泉流过石潭的叮咚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冷。
杏花的花瓣被山风吹落,有一片落到石桌上那幅旧路残图上,恰好遮住了残图边缘的裂口,仿佛不愿让人看见那份破损。
铁如山许久没有说话。他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悲哀。
他是散修,对这些远古历史几乎一无所知,他从前只知道旧路没落,却不知道旧路原来也曾是整个仙界的主流。
那些被世人轻视、被戏称为“下等人才会修行的路数”的功法,在五十几万年前也曾是照耀万古的太阳。
蔺九凤的目光落在那幅旧路残图上,眉头微蹙,缓缓问道:“罗浮老师,古天庭……为何覆灭?”
“不知道!”罗浮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很干脆,干脆到出乎蔺九凤的意料。
罗浮身为云山学府核心导师,修为直追老一辈强者,掌握的资源和信息远超寻常修士。
如果连他都只能说“不知道”,那意味着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