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好好休息,三日之后我来接你们,亲自带你们前往旧路研究所。”罗浮缓缓从石凳上站起身,青色玄衣的下摆带起的微风将石桌上的残局棋子吹得微微晃动。
“希望你们能替我争气。”
这句话罗浮说得很轻,语气也与之前闲聊时并无两样,但蔺九凤和铁如山都从这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听出了分量。
罗浮把他们从数十万学子中挑出来,把他们推上弟子碑前两名,亲自登门推荐他们去旧路研究所。
这份“提名”的背后,是罗浮在这件事上押下的全部信任。
罗浮不是让他们去试试,他是让他们去赢。
蔺九凤与铁如山同时起身,抱拳道:“定不负老师期望。”
罗浮含笑点头,转身走向院门。
他步伐轻盈依旧,脚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青色玄衣的下摆从杏花瓣上拂过时花瓣只是轻轻颤了颤,没有被带起半片。
到院门口时,罗浮略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肩头,看了蔺九凤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审视,也没有多余的话,更像是一个过来人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年轻时颇为相似的影子。
院门轻轻合上,罗浮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蔺九凤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却没有立刻盘膝坐下。
他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罗浮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光芒沉静而深邃。
炎烈儿说的旧路造势,罗浮亲自登门推荐,旧路研究所的悟道测试,九本远古修行之法。
这一连串的事件,无一不在印证一件事……旧路不再是那个被人抛弃的旧路了。
古天庭的覆灭,大道的剧变,神魔之墓的出土,远古功法的重见天日,这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旧路的衰落并非因为它本身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它的传承链条在某一个节点被外力打断,大量失传的核心功法,让旧路的修行速度严重滞后于仙路的体系化发展,和神路的神祇共鸣,而现在,那些失传的东西正在被一件一件地重新找回来。
远古神魔修行之法,恰恰是那条断裂链条中最关键的一环。
蔺九凤转身走到房间正中央的蒲团前,盘膝坐下。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衣袍的下摆在他盘膝时轻轻铺展在蒲团上,衣袖被指尖理顺,呼吸平稳如初。
蔺九凤知道自己要去争的是什么……不是一场普通的悟道测试,而是一条路的方向。
如果把远古功法悟透了,万窍通明诀创法的瓶颈也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更进一步,他万窍通明的终极设想,或许就不再是设想。
蔺九凤缓缓闭上双眼,体内的万窍通明诀悄然运转。
这一次,他刻意没有压下突破之后残余的金光,而是让它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将武神六重天的境界细细打磨。
之前三天闭关突破从五重天到六重天,靠的是山河龙巢中积累的至阳天光。
但那一次的突破,还留有一些可以继续压实的缝隙。
二十六亿条神魔之力虽然在量上已经达标,但在质的融合上,还有继续精炼的空间。
蔺九凤需要借助闭关把根基打得更稳固,然后在稳固的基础上,把状态调整到三天后的悟道测试上。
眉心处,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纹悄然浮现,随即化作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以头部为中心向外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光线微微弯曲,将他的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涟漪扩散到整个房间时,时间大道的波动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周身。
一比五百。
外界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体内经脉中神魔之力流淌的细微声响。
接下来的三天被蔺九凤转化为一千五百天。
一千五百天的静坐、打磨、推演、淬炼。
万窍通明诀的运转越来越圆融,天光与神魔之力的交融越来越顺畅,五大异象在识海中依次浮现,又依次隐没,在他周身穴窍间流转的金色光网随之越来越密。
时间在光河之内缓缓流逝。
蔺九凤像是坐在一座无人的深山里,日升月落,四季更迭,连风都吹不动他衣袍上沾着的那片干透的杏花瓣。
三日之后,清晨。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在云溪精舍的院墙上,将青灰色的山石映出一层隐隐的铜金色。
庭院中的老杏树一夜之间落了不少花瓣,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粉白,像是谁撒了一地的碎雪。
石潭里的泉水流淌依旧。铁如山正站在石潭边,捧起一捧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泉水顺着络腮胡茬滴落到领口。
铁如山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力甩了甩脸上的水珠。
水珠溅在石潭边的鹅卵石上,滴滴答答地打了一串湿痕。
蔺九凤推开房门。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长发用一根青色丝带束在脑后,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