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旧路研究所门前的空地上骤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单掌压真仙?武神六重天单掌压真仙?我没听错吧?”
“这新生……也太狂妄了吧?铁如山是武神九重天,越界挑战初入真仙的仙路学子,虽然也狂妄,但至少他离真仙只差一步。可这个蔺九凤……武神六重天?差了四个小境界加一个大境界啊!”
“我看不像狂妄。你注意到没有,罗浮老师带他们来的,弟子碑排名第一和第二就是这两个人。罗浮老师是什么人?他会把废物排在弟子碑第一?”
“弟子碑排名第一?就是他?”
“就是他,蔺九凤,山河龙巢里一人逼退了玉朝阳和周五行,五大异象加身。你觉得他是狂妄还是真有底气?”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旧路研究所门前的空地罩得严严实实。
越来越多的学子和导师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其中不乏一些之前罗浮指给蔺九凤看过的旧路天才……
灰袍的杜子横不知何时已经从巨岩上站了起来,抱着双臂倚在岩壁旁,半阖的眼帘底下透出一线沉沉的打量;萧千崖则依旧靠在那棵古松上,但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致,脚边那些被剑意削平的碎石在微微颤动。
这两位仙路真仙学子再也忍不住了。
剑修学子率先踏前一步,脚下石阶被一股无形的剑意压出一道细密的裂纹,碎石从裂纹中迸溅出来,打在旁边一位学子的袍角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蔺九凤,铁如山,既然你们如此自信,那便以学子之间的切磋来定高下。放心,我不会杀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锋利而冷酷的弧度:“但我会让你们记住,挑衅真仙的代价。”
另一位仙路真仙学子也踏前一步,周身白雾般的仙灵之气骤然翻腾,在他身后凝结成一尊若隐若现的元神虚影。
那虚影高约三丈,通体呈纯金色,光芒璀璨如同烈日初升。
元神虚影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几分,几个离得稍近的武神境界学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蔺九凤与铁如山再次对视一眼。
这一次两人的眼里都带着相同的意思……羞辱对方。
对方想在切磋中羞辱他们,他们同样想在切磋中羞辱对方。
铁如山的嘴角翘起一个粗犷的弧度,蔺九凤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却锐利的光芒。
“好。”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切磋的地点定在旧路研究所山门前的一方天然石台上。
那石台原本是一块从山体中凸出的巨型岩盘,被旧路研究所的修士们在漫长的岁月里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反复踩踏、打磨,表面平整如镜,边缘却保留着岩石天然的不规则轮廓。
石台上散落着几处深浅不一的脚印状凹陷……
那是历代旧路强者在此切磋时留下的痕迹,最深处的一个脚印足有三寸深,边缘光滑圆润,据说是旧路研究所第一任所长年轻时所留。
消息传得极快。
不到盏茶工夫,石台周围已经围了数百名学子和导师,连旧路研究所的一些研究人员也闻讯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中许多人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的道袍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眼神中透着一种只有常年埋头做学问才会有的沉静。
但此刻,这些沉静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一个身着灰布旧袍的老者站在研究所大门的石柱旁,手里还拿着一卷摊开的竹简,但目光早已从竹简上移开,牢牢锁在石台中央那道门板般宽阔的身影上。
“那就是铁如山?”老者偏头问身旁的同伴。
“对,弟子碑排名第二。武神巅峰,主修肉身成圣,辅修神路。听说在山河龙巢里硬撼过一头龙鳄,赤手空拳砸碎了那畜生的尾鳞。”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向石台另一侧那个面容棱角分明、气质沉稳如磐石的青年:“那个就是蔺九凤?弟子碑第一,五大异象加身?”
“就是他,武神六重天,在山河龙巢里以一敌二,逼退了玉清无垢体和五行世家的周五行。罗浮亲自把他排在第一。”
老者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蔺九凤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武神六重天对真仙,单掌压制……这话说得太大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
老者顿了顿,将竹简轻轻卷起,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他身上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不是修为的沉,是道心的沉。这种沉,我在旧路研究所待了一辈子,只在前几任所长身上见过。”
铁如山率先踏上石台。
他的脚掌落在石面上的那一刻,石台微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