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虚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淡然，“被这界域内的几个蠢货引导错了方向。”
凉莫一怔。
引导错了方向？什么意思？
虚影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这无尽岁月以来，你是唯一一个不是仙尊级别、却成功走到这里的修行者，上一个成功走到这里的，还是一个道主小子，我曾观察过他一段时间，认为他有成为超脱者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
“只可惜，他没能踏出那一步，导致真灵尽毁，连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凉莫心中猛地一震。
道主小子。
没能踏出那一步。
真灵尽毁。
连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这片宇宙，陨落的道主只有一位——
他的师尊，时辰道主。
凉莫的脑海中浮现出时辰道主留下交代的浮影画面，浮现出时分讲述时那追忆而无奈的语气，浮现出生死路上那具具冰冷的道主尸体……
“师尊……”
他在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虚影没有注意到凉莫的情绪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一次提问机会，莫要把这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凉莫定了定神，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宝贵的一个问题。他必须问出最有价值的东西。
什么是最有价值的？
功法？传承？秘境？宝物？
不。
那些都是外物。
真正有价值的——
“敢问前辈，何为道？”
凉莫抬起头，目光直视虚影，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一次，虚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端起茶杯，将杯中的太初茗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穿过树冠，望向那片湛蓝色的天空。
沉默了很久。
久到凉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万事万物，皆是道。”
虚影终于开口，声音平和而淡然。
“每个人的道都不同，你也不用询问别人的道，那些道不仅对你无用，还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毕竟那是别人的道，不是你的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凉莫。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凉莫能感受到，那双隐藏在虚影中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深邃的光芒。
“道——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凉莫一字一句地品味着这句话。
万事万物皆是道。
每个人的道都不同。
道需要自己寻找。
他站起身，对着虚影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解惑。”他直起身，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太初茗一饮而尽，一滴都不浪费，“小子问题已经问完，便不打扰前辈了，还请前辈打开前往第八层的通道。”
虚影见凉莫这番不浪费的小动作，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你能见到我，也是缘法。”虚影坐在那里没有动，目光却落在那棵发光的树上，“也罢，便送你一桩机缘。”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树冠上，一片彩色的叶子猛地一颤，然后从枝头脱落。
那片叶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七彩之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彩虹凝聚而成，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每一道脉络中都流淌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叶子脱落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叶片上爆发出来，将整个山顶照得一片炽白！
凉莫下意识地闭上眼。
那光芒太强了，强到以他仙王后期的修为，都无法直视。
光芒穿透了他的眼皮，穿透了他的身体，穿透了他的灵魂，直接没入他的体内世界！
“轰——”
体内世界再次震动！
但那震动不是破坏，而是……共鸣。
凉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彩色的叶子进入体内世界后，并没有像之前的太初茗力量那样融入本源，而是悬浮在世界中央，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而叶子下方的法则本源，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这东西在我手中已经不知多少年了。”虚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原本是为那个道主小子准备的，只可惜……他气运不好，没赶上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时也——命也——”
凉莫来不及多想，只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那力量很轻很轻，直接将他轻轻托起，然后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