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的时间,换了身箭袖袍的魏西与青城派会合。
“这衣裳什么时候做的?”身着圆领袍的秦枫凑过来,“以前没见你穿过。”
“时间匆忙,将之前买的成衣改了。下阴阳交界,道袍穿着行动不便。”
闻言秦枫脸上浮现出疑惑——魏西不就是走个过场吗?为何穿得如此轻便?
人多眼杂,魏西不欲多说什么,手指夹着锦囊便往秦枫怀里塞。
“你先拿着,合欢宗的差事落到了我身上。”
“这怎么行?那帮人......”
魏西轻声打断道:“合欢宗下了本钱,推脱不得,让我去总比旁人强。”
“到了下头,万事小心。遇见了人扭头就跑,以你的本事结丹不是难题。”
说这话时,魏西特意查看了秦枫附近的阴阳气,并未出现曾荷娘类似的症状。
这让魏西稍稍放心,至少目前秦枫没被所谓的心魔纠缠。
青城派的弟子身上或多或少出现了阴阳气紊乱的现象,不过都不及曾荷娘严重。
“不知是叠齑山这处终渊的影响,还是上古妖兽留下来的权柄,总之不是个好对付的东西。”
魏西自然不会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只沉默地坠在队伍后面,顺着云舟延伸出的木板前进。
不多时,就看见木板尽头出现了个大圆盘形状,走近发现圆盘边缘搭着木板,将各艘云舟与圆盘衔接。
魏西不动声色地踩了踩圆盘,脚感告诉她夹层里刻着繁复的阵法。
此时圆盘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大部分穿着各色道袍,还有一些人和魏秦二人想法相同,穿着各式便于行动的衣裳。
魏西快速瞧了个遍,到场的弟子中,情况好些的其周身阴阳气几乎没有异动;情况差的,周身的阴阳气则各有各的怪异:有的是化作妖魔形状咬在身上,有的则被化出来的美人脸淹没,更有甚者不知背地里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背上骑着一溜口鼻出血的胖娃娃......
平日里拿出来,在场的修士哪个不是衣冠楚楚的道长?今儿个魏西也算是开了眼,摸了把众人的老底。
当然,爱观察的小魏注意到,门派对这些修士有着显着的影响。
比如说,万剑宗近九成的弟子身上都干干净净;而门内派系林立的怀心派,其弟子身上的阴阳气混乱者多,有心魔者众;纵横情场的合欢宗弟子身上亦是干干净净,想来与红尘眼有关;断冶门的弟子更有意思,很多人的心魔居然是不断修改要求的客户......
魏西将盘内诸君瞧了个遍,自认为行动隐蔽,不料耳畔传来个眼熟的声音。
“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你看得如此仔细?”
转头去看,原来是叶鹊起不知何时凑到了魏西身边,一副好奇的样子。
“叶道友,”秦枫不耐道:“你与我们并不相熟,礼数这块儿还是注意些吧!”
叶鹊起平静道:“道友这个词,按字面解是同道友人,我既与两位不相熟,为何要违心称道友?”
秦枫素来牙尖嘴利,闻言温和一笑,露出口森然的牙齿,“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巴巴的贴了上来?总不会是害怕,寻我们庇护了吧?”
“为何要怕?”叶鹊起清隽的眉毛微微蹙起,“我有何惧?”
“到底是谁问谁?”秦枫的语气变得极为不耐烦,“你这人好生奇怪!快些让开,省得我去找你们长老!”
“许多人都说我奇怪,可我也觉得你们更奇怪。”
叶鹊起的语气极为诚恳,让人分辨不清此子是不是来找茬的。
饶是秦枫牙尖嘴利,对上这等人物,免不了生出力竭之感。
“回去我想了想魏西的话,还是觉得不对。”
“青城派魏西在擂台上的表现绝非心慈手软,于我来看更像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之前你说不忍心连累三人受罚,可是撇下你的是我与同门,该受罚的也是我们。”
叶鹊起紧紧盯着魏西,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所以你说谎的目的是什么?”
魏西本来就烦,如今又被这么责问,自然没有好脸色,拉上秦枫便要离开。
不料叶鹊起铁了心要问出真话,居然挡住了两人。
这下魏西再看不出这小子的古怪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问你说谎的目的。”
魏西有些无语,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这才道:“你回去还在琢磨那几句话?可我并没有说谎,人心反复,你能问出来什么?”
论起胡说八道,魏西也是个中高手。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动手,哪里还需要费这许多口舌。
岂料叶鹊起这小子根本不吃这套,冷静道:“你这会儿也在说谎。”
“别同他废话!”秦枫提起告寒拍了下叶鹊起的脸,警告道:“滚一边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