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将余烬吓跑了,她诱捕织天者的计划岂不是半路流产?
毫不知情的余烬还在傻乐,自认为找到了举世无双的大腿——从魏西的骨像看,她命硬得掉进岩浆中都能游两圈。
和这样的人同行,余烬觉得自己安全极了。
傻乐完了,余烬颠颠地凑到魏西跟前儿,“魏道友,需不需要帮忙啊?”
魏西收好钩子,面无表情道:“都弄完了,上路吧。”
余烬踮起脚尖,指着挺尸地莪亓语道:“这是你从哪儿扒出来的?”
魏西扯了下嘴角,不悦道:“这是我新做的傀儡,只不过没弄好有时候会不受控制,你小心些。”
莪亓语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寄生的尸体又相貌普通,魏西这么说自然不会让余烬起疑。
见余烬深信不疑,魏西心底竟然升腾起罕见的自我怀疑:她这些年说谎如喝水,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是情势所逼还是习惯使然。
不过这种自我怀疑犹如飞鸟掠过心湖,留下些许涟漪便杳无音讯。
“魏道友,我们可是要现在动身前往葫芦镇?”
见余烬跃跃欲试,魏西纳闷道:“你会收尸人那套吗?”
“不会。”
魏西又指了下自己,问道:“你看我像是会收尸人那套的吗?”
“应该......不会?”余烬讨好一笑,“贫道如何知晓。”
“那我告诉余道友,我也不会。”
余烬摸了摸鼻尖,找补道:“要不然将这些尸体抛下?按你所言没有尸体白日也能进葫芦镇。”
“先带上,”魏西将余烬提溜到车上,“待会儿你学着些别的收尸人。”
余烬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窝囊样子,显然是将魏西的要求牢记心间。
魏西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是余烬主动要求结伴而行的,主动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
加上魏西又不是什么好鸟,利用余烬做点小实验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莪亓语和余烬是魏西这种异类的参照物,代表着筑基修士进入叠齑山后的正常状态。
按照余烬的描述,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是寄生在尸体中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转换为真正的尸体永远留在叠齑山。
这正是莪亓语被带进葫芦镇后没有转化为“鬼物”的原因——时候未到,葫芦镇不予接收。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余烬效仿收尸人会有什么神奇效果?
魏西表示来都来了,这种问题可以好好探讨一下。
当然了,魏西还是有些友爱精神的,非必要情况下不会做出死道友不死贫道选择。
至于什么是“必要情况”,解释权归魏西所有。
全然不知魏西心中盘算的余烬紧紧跟随着自选的大腿,追着问她进入葫芦镇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在听到魏西提到赌坊时,余烬“咦”了一声;听到青楼时,余烬“咦”了两声。
“余道长可是有什么发现?”
余烬犹豫片刻,仰头冲着魏西道:“贫道......魏道友,你看周遭哪里像尘世?城内无商贩,城外无良田,白日市萧条,日落鬼物行。这种不正常的地方,却有赌坊和烟花巷......你不觉得诡异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魏西更是顺着余烬的思路想到了牙行那个学徒的话。
那些被关在牙行的“人”,是赌场送过来的。
什么赌场会把输光了的人送到牙行?明明可以将人压榨至死(很难说尸体会不会再死),为什么要杀鸡取卵?
魏西有些懊恼,这样的古怪之处她居然没有发现。
“是有些怪异,”魏西肯定道:“看来白日要去赌场探查一遭了。”
余烬缩了下脑袋,讪笑道:“我就这么说说,魏道友也不必放在心上。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再说万剑宗的弟子也不会去……”
魏西用钩子抽了下拉车牲口的屁股,余烬跟着抖了抖,立马噤声。
“余道长,葫芦镇就这么大,想结丹不说刮地三尺,却也不能放过任何机会。你想结丹,万剑宗的修士就不想结丹?区区赌坊算什么?没让你去烟花巷卧底就不错了!”
余烬想了想那种恐怖场景,又想到魏西的心狠手辣,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
“贫道自然要与魏道友共进退,”余烬立刻进行谄媚,“魏道友指那儿,我就去哪儿!”
魏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配合他胡言乱语的意思。
没走多久,黑夜缓缓雕刻出葫芦镇的轮廓,像是头蛰伏在天地交界处的野兽,令人心生不安。
相较于淡定自如的魏西,余烬却是有些慌乱。
魏西心中不无恶意地揣测,是不是人变小了,胆子也跟着体格缩水了。
当然这只是取笑,魏西和余烬确实有些交情,知道这人确实有些……神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