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石皇和长生天尊，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火大的居高临下。
“保证不收割人族？呵……本座需要你们的保证？”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要本座放你们离开这个‘囚笼’，或者……想让本座今日暂且罢手，也不是不行。”
石皇眼神一凝，长生天尊那死寂的眼皮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很简单。”
赢宣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将你们不死山收藏的所有功法、秘术、古籍，尤其是关于仙台秘境及以上的修炼心得、感悟，统统交出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把你们宝库里所有的天材地宝、神料仙金，尤其是各种灵根灵药的种子、根茎，或者活的植株，全部拿出来。”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靠在石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拿起另一个灵果啃了一口，咀嚼着，含胡却清晰地说道。
“只要你们乖乖照办，让本座满意了……今日，本座便不再继续炼化你这不死山，也不再对你们二位出手。如何？这笔买卖，比起你们那空口白牙的‘保证’，划算多了吧？”
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抢劫！还是当着两位禁区之主的面，抢劫他们的老底！
石皇身上的气血神环轰然爆发，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他死死盯着赢宣，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千刀万剐。交出所有积累？那跟直接拆了不死山、让他们变成穷光蛋有什么区别？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石皇几乎要压抑不住，准备不顾一切先拼个鱼死网破试试时。
一直沉默如同朽木的长生天尊，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气力般，从那个树墩上……站了起来。
手中的那只漆黑乌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他佝偻着背，一步步，缓缓走到石皇身侧前方一点的位置，停了下来。灰袍无风自动，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越发浓重，仿佛带着万古坟墓的腐朽味道。
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得如同蒙着白翳、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看向赢宣，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沧桑、疲惫，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小友……还真是，咄咄逼人啊。”
长生天尊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老夫……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局面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才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老夫……确实已经老了。老到……几乎快要忘记阳光的温度，忘记鲜活生命的气息。”
“但正因为老了……才更想，等一个机会。”
“一个……或许能让我，不必再如此苟延残喘下去的机会。”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赢宣，投向了更遥远的虚空，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诚恳。
“在此之前……为了能活下去，等到那个机会……老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长生天尊那看似诚恳、实则暗藏无尽岁月沉淀与复杂算计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石皇那如魔神般的身躯却猛地一震，暗金色的气血神环明灭不定，显示出他内心激烈的挣扎与权衡。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若是细听，却能品味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示弱与妥协之意。
“够了！”
石皇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打断了长生天尊那意味悠长的叹息。
“本皇踏入生命禁区，自斩一刀，苟延残喘至今，为的是等待那万古难逢的仙路开启，追寻一丝真正的长生超脱之机！在此之前，本皇绝不愿有任何意外，损耗本就不多的仙源与寿元！”
他霍然转头，死死盯住赢宣，眼中怒火与憋屈交织。
“是本皇大意了！未曾料到，你这小辈，竟能将一座如此规模、如此等级的顶级阵法，炼化到如同本命法宝一般，如臂指使，更能隔绝天地，自成一界！
若早知如此，在你阵法落下之初，本皇便会立刻离开不死山核心，于外界直接极致升华，以皇道法则从外部强行轰击，你这阵法再玄奥，也未必能完全隔绝一位皇道巅峰的全力攻击！可惜……”
石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与凝重。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身陷你这阵法囚笼，天地隔绝，连离开都成了奢望。想极致升华，都感应不到外界的完整大道……”
他这话，看似在解释，在强调自己的“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