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人还在犹豫,但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毕竟除了极少部分人外,没人愿意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冯异大步走上前,面对着屯田将士,笔挺如松,朗声说道:“从今日开始,本将军会对你们进行屯田编制改革。
现有的军队编制暂时保留,各队在各屯田司马的带领下分赴各大屯田区,边驻防边屯田。
平时的操练也不能放松。早上习武,下午种田,若是敌人入侵关中各城,还需你们随时上阵杀敌,保境安民!
屯田期间,各军屯士兵的口粮由官府全额配给,不算在屯田产出之内。
此外你们在屯田区的生产所得,按亩产比例给你们发粮!干的越多,分的越多!”
台下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
没有人会拒绝更多的收入和粮食。
李儒将屯田将士的话一五一十记录在案,在白日的编制之外,还增加了一条特殊规定:“各屯田区每年评定‘模范屯田兵’,免赋半年、额外奖粮。”
这条规定公布后,士兵们的积极性更高了。
白起站在点将台的另一侧,目光在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六万五千屯田兵,就这样撒了下去。
征兵容易养兵难,屯田之策成败几何,终究还要看来年收成如何。
…………
九月中旬,秋风乍起,八百里秦川终于有了几分凉意。
长安城外的粥棚还在照常运作,但前来领粥的灾民人数已经比月初减少了一半。
青壮年劳力被蔡邕、李儒安排到各县的屯田区垦荒去了。
老弱妇孺们也有了临时搭建的住处。
渭水两岸、泾水两岸,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数万屯田将士和青壮年流民散布在关中平原上,挥舞着锄头、铲子,把荒芜了多年的土地一寸一寸的翻新出来,清理掉野草和荆棘,开成一垄一垄整齐的田畦。
远远望去,那些田垄横平竖直,像是一条条淡黄色的缎带铺展在深褐色的土地上,绵延不绝。
郿坞的粮食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运送,赈灾的粥棚从长安城延伸到各个县邑,从高陵延伸到华阴,从郿县延伸到陇关。
关中百姓的欢呼声、各县乡镇百姓的感激涕零、逃难灾民一口热粥下肚时的泪流满面,这些声音如潮水般在关中大地上涌动、回荡。
白起站在渭河岸边一处高地上,遥望着远处那条从泾河引来的渠水缓缓流入新开垦的农田。
站在他身边的冯异、蔡邕、李儒、周毖、伍琼,也都默默无言的目睹着眼前这一幕。
人声鼎沸的劳动场面,被翻开的土地,汇入农田的渠水,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告诉人们:关中有救了。
蔡邕轻轻吟哦着西汉白渠修成时关中的童谣:“
田于何所?池阳谷口。
郑国在前,白渠起后。
举臿如云,决渠为雨。
水流灶下,鱼跃入釜。
泾水一石,其泥数斗。
且溉且粪,长我禾黍。
衣食京师,亿万之口。”
众人默默听着蔡邕的吟诵之声,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白渠修成之时。
一刻钟后,蔡邕吟罢,长叹一声:“当年秦、汉两朝,郑国与白公把这两条渠修成了,关中百姓因此衣食无忧数百年。
如今郑国渠与白渠在我们手上重新焕发生机,若能惠及百姓,也不枉我等在关中这些年了。”
白起淡淡的笑了笑:“蔡先生不必太动感情。
渠是重新疏通了,田也挖开了,种子也种下去了,但能否有好的收成,还要看天意,更要看我们后续的调配。”
随后白起看向身边诸人,目光郑重而坚定,“这一战,非一日之功,乃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还得马不停蹄的继续往前闯。”
李儒接口道:“武功侯说得对。
赈灾和屯田只是第一步。
要真正让关中恢复元气,至少还需要三到五年。
但好在,最难的路,我们已经趟过来了。”
伍琼从怀中掏出一卷簿册,声音中透着一丝欣慰:“自八月开仓放粮以来,到如今的九月中旬。关中各地呈报上来的灾情,九月比起八月已经大幅缓解。
长安城内的治安局面也得到了一定的控制,因饥饿而引起的盗窃、哄抢事件明显减少。
老百姓基本上都能吃上一口饭了,谁还愿意铤而走险,违法犯罪?”
周毖低声道:“虽然各地反馈的情况大都不错,李傕、樊稠等人明面上没有出手干预,但是暗中仍然有中饱私囊的举动。
我们必须要未雨绸缪,既要发展屯田、稳定关中,也不能放松对他们的警惕。”
冯异一直沉默着听大家说完,他转过身来面向着渭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