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红娟靠在车窗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伤心,是解脱。三十年的忍让、妥协、委屈,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
新的开始
女儿所在的城市比老家大得多,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陈红娟没去女儿家,而是在中介登记了信息,很快找到了一份住家保姆的工作。
雇主是一对年轻夫妻,孩子三岁,需要人帮忙照顾。女主人姓李,是个律师,说话干脆利落:“陈阿姨,我们的要求都写在合同里了。主要就是带孩子、做晚饭、打扫卫生。周末您休息,可以自由安排。”
“工资呢?”陈红娟问。
“每月六千,包吃住。”李律师说,“如果您做得好,年底有奖金。”
陈红娟算了一下,比她退休金还高。她点头:“好,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随时。”
就这样,陈红娟开始了新生活。白天,她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买菜、打扫房间;下午接孩子回来,陪他玩、教他认字;晚上做一顿简单的晚餐。周末,她有自己的时间,可以去公园散步,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看女儿。
第一个周末,女儿来看她。
“妈,您瘦了,但精神好多了。”刘婷打量着母亲。
“是吗?”陈红娟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睡得好吧。以前在家,半夜要起来给你奶奶盖被子,要等你爸回来,睡眠都是碎片化的。现在一觉到天亮。”
“爸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刘婷小心地说,“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刘婷握住母亲的手,“妈,您真不打算回去了?”
陈红娟想了想:“除非他戒酒,除非他不再把照顾你奶奶的责任全推给我,除非他学会尊重我。否则,不回去。”
“那如果...如果爸提离婚呢?”
“离就离吧。”陈红娟笑了,“婷婷,妈五十三岁了,才活明白一件事: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有退休金,现在还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为什么要回去受气?”
女儿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的光芒,突然觉得,母亲好像回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那个在工厂里当技术骨干,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女人。
两年光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过去了。
陈红娟在李律师家做得很好,孩子喜欢她,夫妻俩也尊重她。她攒下了一笔钱,足够她将来养老用。周末,她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刘建国偶尔还会通过女儿传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陈红娟每次都让女儿回同一句话:“等你戒了酒,等你学会自己照顾你妈,等你真正懂得尊重妻子的时候。”
据说,陈红娟走后,刘建国不得不请假在家照顾母亲。但他根本不会做饭,也不会照顾人,三天就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最后只好打电话给其他兄弟姐妹,恢复轮流照顾的制度——每家一周,公平合理。
至于喝酒,听说戒了一阵,又复喝了。没人管他,喝得更凶。
这两年,陈红娟想明白了很多事。她想起刚结婚时,刘建国说“我养你”,她感动得不行;想起生孩子时,婆婆说“女孩也好”,她心里憋屈却不敢说;想起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放弃晋升机会,放弃兴趣爱好,最后换来的却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红娟姐,您说女人结婚图什么?”有一天,李律师突然问她。
陈红娟正在择菜,闻言笑了笑:“以前我觉得图个依靠,图个归宿。现在我觉得,图个伴儿可以,但别图依靠。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李律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是一个周末,陈红娟在公园里写生。这两年她爱上了画画,虽然画得不好,但过程让她快乐。
手机响了,是刘建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两年了,第一次接他电话。
“红娟,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刘建国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陈红娟放下画笔,看着远处夕阳下的湖面:“刘建国,家不是我要不要的问题,是值不值得我回去的问题。”
“我都改了...酒戒了,妈也送回去轮流照顾了...”
“那你学会尊重我了吗?”陈红娟问,“你明白我这些年的委屈了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看,你还是不知道。”陈红娟轻轻说,“刘建国,我们结婚三十年,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只知道你想要什么——想要一个伺候你的妻子,一个帮你尽孝的儿媳,一个不会反抗的伴侣。”
“我...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和真正改变是两回事。”陈红娟说,“这样吧,我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等我这份工作合同到期,我回去住一个月。如果你真的改了,我们重新开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