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楚本以为会从苏牧眼中,看到一丝惊喜,又或者是情感补偿的窃喜。
但那一双眸子,平静到毫无波澜。
良久。
苏牧说:“我知道。”
“你知道?”南子楚一脸惊讶,“什么时候?”
苏牧说:“废水厂的那天晚上,她带走了那串蓝宝石手链。那串手链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反而会引来你的愤怒。”
“那你……”南子楚更加惊讶。
“我什么?”
苏牧露出笑意,说:“好奇我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把?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模糊地有所感觉,问题不在于‘她喜不喜欢我’,而是……她不喜欢你。”
南子楚:“……”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立刻忘记这些。
“你似乎难以接受的样子?”苏牧说,“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们的这桩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你出三十年的权、钱,她出生育价值。”
“当然,我想她应该不知道,生下第二个孩子后,自己会被开肠破肚。”
南子楚点头,说:“是。她并不知道。”
“你看。”
苏牧双手一摊,说:“你从未真心对待过她,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真心对待你,像白榆仙子一样,只要演技到位,不就够了吗?”
南子楚苦笑,叹一声,“是啊。我清楚这些,可人就是贪心啊……哪怕自己从未付出真心,也希望别人真心对待自己。”
“可是。”
他话锋一转,又沉默片刻,然后说:“我做梦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收场,我父亲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人伦尽丧。”
“什么意思?”苏牧眉头一皱。
“慕芊凝怀孕了,业障孽种。”南子楚说。
苏牧问:“你的?”
“我……想先征服她的心,再征服她的人。”南子楚满脸羞愧之色,“但是我的父亲却已经等待不及,像是有人在催促他。”
苏牧:“……”
“潘蒂娅!潘蒂娅!”他喊着。
“在。”
潘蒂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知道你会喊我,我已经派人将慕芊凝送回天南群岛,算算日子她快到分娩的时候,真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乱子。”
“你要回去吗?”她问。
……
鸿道中洲,天南群岛。
云栖阁。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阁楼中传来,泠画仙子望着眼前的一切,满眼都是惊恐的神情,业障、邪祟充盈在浮空岛的每一处角落。
天南举全宗之力,布下阵法,将业障牢牢锁在岛上。但此刻,随着妊娠临近,阵法中的业障愈加狂暴,大阵似要崩塌。
“怎么会这样?”鼎章上人满脸不可置信,“以目前的情形看,如果这个孩子出世,将会是一场难以估量的灾厄。”
“我们必须……”
他欲言又止。
言外之意只有一个字——杀!
青白峰的渔野上仙说:“可人是截教白榆上仙送来的,如果我们不打招呼,就这样把人杀掉,是否会触怒这位截教天苗。”
“啊!——”
犹豫之间,囚魔大阵中,再次传来慕芊凝的惨叫。
“糟糕!要分娩了!”鼎章上人喊着。
“我去接生!”
泠画仙子走向大阵,说:“各位师祖、师叔帮我压阵,如果是个正常孩子就留下来,如果是个魔种我来负罪!”
天南众修士面面相觑,他们本不愿年轻一代趟这浑水,更何况泠画是天南宗门300年来资质最好的仙苗。
可是,在场的众修士,只有她一位女性。
“要我说直接杀掉!”凇琴目光冷寒,“决不能让师姐冒着险,我们天南又非截教一脉,为什么要给她白榆仙面子?”
“师弟!”
泠画仙子娇言训斥,说:“芊凝是天南弟子,是我的师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凇琴闻言一阵,他倒是忘了,顿时悻悻不语。
“就这样。”
泠画仙子打定主意,走进囚魔大阵,登上云栖阁看见了满脸痛苦,疯疯癫癫的慕芊凝,眼中顿时满是怜惜。
“唉——”
“师妹啊师妹。”
泠画仙子摇摇头,刚走到床边,忽然天量污秽从慕芊凝的身体中涌出,她隆起的肚子上,多出一枚邪祟的魔纹。
“锵!——”
泠画拔剑,放在床边。
“师姐,师姐。”慕芊凝胡乱喊着。
“师姐在,师姐在。”泠画仙子急忙回应。
“苏牧呢,苏牧在哪里?”她喊着。
泠画仙子听得一头雾水,问:“苏牧,苏牧是谁?”
“小牧,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