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在担心“谢玄衣”?
谁能想到。
真正的倒霉蛋,其实是自己。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如果命运可以选择,那么敖婴情愿和秽灵浪潮打上一架————
至少还有一丝丝逃生的可能。
被浑圣这一巴掌拍中,大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吧?
短暂的瞬间。
敖婴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掠过无数念头。
风声呼啸而来,天地湮灭寂静。
便在此时,一道极其轻微,却也极其凌厉的声音从大漠地底响起。
“刺啦!”
伴隨著这道轻微裂响。
无数飞沙破碎,一道黑衫身影腾空升起,黑白剑气围绕其周身,將漫天沙粒尽数拍碎,仅仅一剎,便精准无比地掠至天顶,和敖婴齐平位置。
狂风呼啸。
罡风掠来。
浑圣双手合十,极其用力地拍打而下,天地之间迸溅出一蓬猩红血雾。
而后。
天地间响起一道愤怒低沉的哀嚎怒鸣。
“————嗷!”
雪白大猿仿佛拍中刺蝟一般,神色痛苦,来得有多快,退得便有多快,巨大躯壳跟踉蹌蹌向后倒去,接连砸碎好几座沙山,浑圣神色痛苦地看著自己掌心,用力合掌的位置,掌心正中央,被“剜”去了两块半圆形的血肉,合在一起,正好是一座凹陷下去的浑圆圆缺。
那一蓬血雾散去。
虚空中。
静静悬浮著一道黑衫身影,两缕黑白剑气,如龙鬚翻飞,凝结出一座和浑圣掌心血肉完美贴合的浑圆剑域。
剑域不大。
仅仅只有三丈。
但这三丈,却是风沙不进,杀意不侵。
“谢————谢玄衣————”
敖婴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
这缕救命剑气来得太快,直至此刻,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敖婴此刻心跳如同擂鼓,怔怔看著眼前画面,总觉得不太真实。
沙沙沙————
谢玄衣掸了掸肩头,掸去粘附衣衫之上的破碎沙石。
“不必担心。”
谢玄衣神色从容地平静开口。
“你既跟了我,谢某便不会让你这么死掉。”
“谢玄衣————”
敖婴眼眶有些泛红,咬牙道:“我还以为你死在下面了呢————
7
不知为何。
看到这袭黑衫出现,她立刻觉得內心一片太平。
浑圣带来的压迫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
谢玄衣沉默地看著敖婴,有些意外会听到这样的话。
敖婴也愣了一下。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言辞。
在妖国修行这么多年。
敖婴不知假意攀附过多少“年轻权贵”,“圣地天骄”————捫心自问,她只当自己是一个虚情假意冷漠无情到极点的人物,这些交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只是苦守著地渊的这三日,她確確实实心中生出了担忧焦虑。
诚然,这大部分担忧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大好前程就此破灭。
但总归有一些————不太一样。
“不好意思,在下面多待了会。”
谢玄衣淡淡开口,挥袖一引。
沙地中,一把飞剑破空而起,掠入袖中。
他在敖婴身旁,留了一把剑意凝练的飞剑。
退出观想世界后,这【荒墟】遗蹟周围的风吹草动,便尽在谢玄衣感应之中。
二十里外的阵符异样,谢玄衣比敖婴更快感知。
觉察到异样后,他便第一时间离开浑源仙殿,向地面赶赴。
只不过这地渊入口太长,浑圣动手速度太快————
险些没有赶上。
当然————即便自己再“慢”一步,也不必担心。
因为引动飞剑,只需一瞬。
无论如何。
这敖婴性命,总归是能保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