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大月国结了善缘……北境长城见到这妖女,谢玄衣根本就不会知晓其名讳。
大概率,一剑斩了。
连丁点神魂都不会留。
“此后不会了。”
谢玄衣道:“人妖两族的仇恨,在我心中……並没有你想像得那么深不可解。”
“哦?”
敖婴又笑一声,虽是附和之笑,但眼中却满是不信。
任谁来都不会信。
南北大战。
这千年来,爆发了不止一次,每一次出力最大,杀妖最狠的都是大穗剑修。
上一次“饮鴆之战”。
一趟北行,赵纯阳所杀的妖国大尊,几乎可以和其他所有大褚阳神加在一起相提比论。
谢玄衣沉默下来。
他理解敖婴心中所想。
其实最开始的自己,的確也是剑修典型。
那时候。
不过是意外碰面,他便与姜凰生死对决……將后者打出本命法身,打断双腿,带回大褚皇城。第一世的“自己”,嫉恶如仇,恨不得杀尽天下妖魔,盪尽南疆邪祟。可慢慢的,谢玄衣的观念发生了改变。这改变,应当是从第二世开始的。
姜凰改变了他对妖修的看法。
后来,在南疆得到【元吞圣界】造化,更不必说……
玄溟师兄的恩情,自己至今尚未偿还。
“或许你不会相信。”
谢玄衣垂下眼帘,平静说道:“我待在妖国,並不是为了杀尽大妖。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天下太平。”“谢掌教说笑话的本领倒是高超。”
敖婴依旧不冷不热地附和,只不过话虽讽刺,神色却稍稍收敛了些,好奇又郑重地问道:“所以,你觉得重建【古龙庭】能让天下太平?咱们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大一座圣地,说出去这么唬人,山门在哪?”她实在忍不住了。
谢玄衣夸下海口,要重建【古龙庭】。
这番话……世上任何一位龙裔修士听到,都会心动!
即便千年前的歷史已被破碎,但只要身上流淌著龙血,便可从神魂秘藏中窥得当年【古龙庭】的辉煌。千年前的妖国三大圣地之首,在大劫来临前,何其壮观,何其恢弘!
“以“龙血,招“龙裔。”
谢玄衣十分认真地说道:“正常的妖国圣地要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等出去之后,只需要放出消息,告诉全天下,【古龙庭】还未覆灭,【古龙庭】还存在。这便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敖婴神色怔了怔。
“那山门?”
“没有山门。”
“没有山门?”
“为什么需要山门?”
敖婴彻底沉默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著眼前年轻男人,如果谢玄衣不是大穗剑宫掌教,那么她大概会立刻马上掉头就走。“你一定觉得这很荒唐。”
谢玄衣微笑说道:“这种事情,放在若干年前,我也觉得很荒唐。一座圣地,怎么可以没有山门?但事实上,有人已经证明了,一座圣地……真的可以没有山门。”
圣地真正重要的就是传承,以及信念。
妖国圣地,尤其如此……通过血脉完成的“凝结”相当有力。
这种凝结。
就像是……纸人道。
敖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建立【古龙庭】,纯粹是为了自保。”
谢玄衣很是坦然:“大宫主和圣皇都想杀我……我总得做些什么,思前想后,便想到了这个法子。我认识一个“傢伙,在南疆就是用这么一招,把大褚和大离玩弄於股掌之间,硬生生建出了一座没有山门的圣地,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
是的。
如今谢玄衣要做的事情,就是陆鈺真要做的事情。
开山,建宗,传道,收徒!
所谓的圣地……无非是凝聚香火,笼络人心。
这些事,陆鈺真可以做得。
那自己自然也可以做得!
“你完全可以南下。”
敖婴幽怨说道:“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这其实也是她完全无法理解谢玄衣的一处地方一
敖婴只能待在【荒墟】。
因为她是妖,一旦南下,抵达北境长城,就会被人族大神通者无情斩杀。这天下虽大,却无一处容得下她,她想活下去,想活得好……便只能隱忍修行,修到阴神绝巔,投到天凰宫门下,或者大猿山麾下。这些年,敖婴已经习惯了被强者追杀,她知道,只要有一位更强者愿意出面,那么自己便算是成功活了下来。
但谢玄衣不一样……
这是大穗剑宫千年来最年轻的掌教。
这是整个人族的骄傲。
一旦南下。
嘉永关会彻夜大开城门,整座北境长城的所有大神通者,都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