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三花的猫窝放在床头,陆霄收拾收拾,躺了下来。
睡吧,明儿还有一场大戏要演呢。
……
金师傅把最后一道汽锅鸡端上桌的时候,餐厅里萦绕的各色食物的香气被推到了顶峰。
鸡汤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光,蒸汽从紫陶锅中央的气孔往上窜,带出一股混着三七和枸杞的清甜味。桌上的菜已经摆满了一圈:干煸洋芋丝堆成一座金黄色的脆山,边缘几根炸得微焦的土豆丝翘起来,还在滋滋冒油;炒牛肝菌盛在白瓷盘里,菌片切得厚薄均匀,边缘煎出焦褐色的边;薄荷炸排骨的香气隔着一张桌子在对面都闻得到。
参加家宴的人也都已入席,除了程姥姥程姥爷,边海宁聂诚之外,陆霄还叫来了董翰和宋思源---小宋大夫原是不肯来的,陆霄左哄右哄他不来的话那么好的食材剩了就浪费了,他这才勉强答应赴宴;再加上金师傅本人,正好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圈。
“聂士官,你是本地人,先来试试味儿?”
见聂诚一直盯着那盘干煸洋芋丝,眼神看过陆霄见他点头授意,金师傅笑着搛了一碟先给聂诚递了过去。
“这不太好吧?”
看着一大桌子人,聂诚有点忸怩。
“有什么不好,你是本地人,你先来每样尝尝,才好告诉我们正不正宗啊。”
陆霄笑着搡了他一把:“都是自己人,快吃吧。”
远远坐在另一边的宋思源闻声,把头埋得低了些。
“那我不客气啦!”
聂诚嘿嘿一笑,一口炫了进去。几秒钟之后,他比了个大拇指:“金师傅的手艺,绝了!太正宗了!”
“承蒙喜欢。”
没有哪个厨师会不喜欢来自食客真心实意的夸赞,金师傅脸上原本有些客套的笑意自然了许多:“这边的几道菜算是我自创的创新菜,用的也云南的食材,也请品鉴一下吧。”
“今晚是家宴,不搞那些有的没的,放开了吃就完事了。”
陆霄见状,也招呼大家一起动筷子,招呼完,又轻轻肘了一把聂诚,悄声开口:
“金师傅过阵子还要回云南去斌哥那,斌哥很喜欢云南口味,这几个创新菜算是先做出来让咱们试菜的。你是本地人,多吃点,到时候给金师傅反馈一下味道还有用不用改进啥的。”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细细品鉴!”
聂诚猛猛点头,挑着金师傅刚刚说的那几道创新菜吃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的筷子停住了。
这个菌子……
聂诚仔细感受着嘴里的菌子,再看看看着面前的盘子,表情里有些拿捏不定的困惑。
菌片切得薄薄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边缘微微卷起,颜色是青灰色带一点褐,和旁边那盘火腿牛肝菌的焦黄色完全不同。
“金师傅,这个是什么菌呀?”
“这个啊,这个是‘苦马肝菌’,用滚水焯过之后再用鸡油滑炒的。”
可能是他感觉错了?
见金师傅说得轻描淡写,聂诚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嚼第一下的时候,他微微皱起了眉。
再嚼两下,聂诚把筷子搁在碗边,看了金师傅一眼,然后凑到陆霄身边小声开口:“陆哥。”
“咋的了?”
陆霄眼都没挑一下,专心进攻着碗里的汽锅鸡。
“这个菌子。”聂诚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好像,好像没熟……”
“咋可能?”
陆霄看了一眼,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熟了呀,菌不都是这个口感吗?”
“不是的,我真感觉它没熟!”
聂诚把筷子拿起来,又夹了一片认真嚼了嚼:
“我嚼过半生的菌子的,跟这个口感一样!”
“别瞎说嗷。”
陆霄压低了声音:
“金师傅可是得过很多国际奖项的特级厨师,人家做过的食材比咱见过的都多,做个家宴不是小菜一碟?你说人家菌子没做熟那不是打人家的脸吗?再说了,这么多人吃饭,真毒到了,他不得担责?人家会这么不小心吗,不讲不讲。”
可是……可是真的好像没熟啊……而且金师傅不是说那是创新菜吗……
聂诚委屈巴巴地看了陆霄一眼,到底还是没有吭声,且默默吃完了盘底。
吃过晚饭,董翰宋思源和金师傅各自离开,程姥姥和程姥爷去收拾盘子,留陆霄三人在屋里。
“总感觉有点不尽兴呢。”
陆霄咂咂嘴:“小宋不能喝酒,桌上也没咋喝……要不咱仨再起一场?”
“行啊,我没意见。你呢。”
边海宁捅了捅聂诚。
“啊,我也没意见啊,喝呗。”
聂诚还在忐忑刚刚桌上的那个菌子---身为云南人,他太懂毒菌子的威力了。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