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炮!”炮手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露出兴奋的笑容。这油纸弹壳比先前的布包药方便太多,防潮、装填快,还能精准控制药量;铅锡弹头更是厉害,打船船穿,打堡堡裂,比纯铅弹头不知强了多少。
海面上,幕府的战船还在往前冲。最前面的指挥船仗着船身坚固,试图硬闯炮火网,却被镇东堡的交叉火力盯上。一枚铅锡弹头呼啸而至,正中船首的鬼面雕刻,那木头玩意儿瞬间粉碎,弹头余势不减,钻进甲板下的弹药舱。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艘船像被从内部撑开,碎片混着火焰冲上天空,在雨幕中炸开一朵狰狞的火花。
滩涂防御线上,线膛炮压低了炮口,瞄准那些试图抢滩的小船。油纸弹壳填装迅速,几乎每隔一分钟就有一发弹头射出。有的弹头直接击穿小船的底板,海水“咕嘟咕嘟”往里冒;有的则在船群中炸开,铅锡碎片像撒豆子似的,将船上的士兵扫倒一片。侥幸跳上岸的几个幕府兵,刚踩着泥泞往前冲,就被堡墙上的狙击手点名,倒在齐膝深的水里,血色很快被雨水冲淡。
“换爆破弹头!”炮长看着远处一艘试图迂回的敌舰,下令道。
这次的弹头稍粗些,铅锡外壳里裹着半膛炸药。油纸弹壳推入炮膛,击发的瞬间,弹头拖着白烟划过海面,在敌舰桅杆附近炸开。铅锡碎片混着炸药的冲击波,像一把无形的大剪刀,将船帆撕成碎片,桅杆“咔嚓”一声断裂,带着几名攀爬的倭兵砸进海里。
雨越下越急,炮位上的士兵却越打越勇。油纸弹壳的优势在此时尽显——哪怕炮身被雨水浇透,药包也不会受潮,填装速度始终稳定;铅锡弹头则用实打实的威力证明,谁才是这片海域的主宰。有艘敌舰的弗朗机炮好不容易打出一发炮弹,却在距离堡墙三里外就坠海,而镇东堡的线膛炮,此刻正对着它的甲板,准备送上最后一发“问候”。
当蛟龙旅的舰船载着狼王特战连靠近时,透过雨幕看到的,是线膛炮吐出的火舌不断撕裂黑暗,是敌船在铅锡弹头的撞击下纷纷解体,是滩涂前的海水被染成一片浑浊。油纸弹壳燃烧的青烟与硝烟混在一起,在堡顶凝成一片低云,仿佛在宣告这场火力碾压的胜利。
炮长用袖子擦了擦炮口的硝烟,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友舰旗号,咧嘴笑了。他拍了拍滚烫的炮身,又抓起一枚裹着油纸的弹壳:“加把劲!让这些倭人看看,咱们的新家伙,够不够他们喝一壶!”
线膛炮再次怒吼,铅锡弹头带着破空的锐啸,奔向又一个目标。在这场风雨交织的攻防战中,油纸弹壳与合金弹头的组合,成了镇东堡最锋利的獠牙,将上毛野镇守将军的野心,一点点撕碎在东海的怒涛里。
……
镇东堡外的海面,已被血色与火焰染成一片浑浊。上毛野镇守将军的座船“旭丸”号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浪涛中痛苦地抽搐。船首的鬼面雕刻早被铅锡弹头击碎,露出下面朽坏的木骨,海水从无数道裂缝里疯狂涌入,舱底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与溺亡者的扑腾声。
上毛野的铠甲上嵌着一块飞溅的木片,鲜血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在甲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他死死抠着栏杆的雕花,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猩红的眼睛瞪着镇东堡方向,那里的炮火依旧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又一艘船的毁灭。
“八嘎……八嘎呀路!”他的吼声嘶哑得像破锣,混合着海浪的咆哮,显得格外凄厉。身旁的副官半个身子已被炮弹碎片削去,只剩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袍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上毛野的靴面。
“是谁说的……是谁说他们是土人?是乡巴佬?!”上毛野猛地踹开副官的尸体,尸体“扑通”一声坠入海中,瞬间被浪涛卷走,连个泡都没冒。他踉跄着冲向船舷,看着自己的船队在炮火中像割麦般倒下:
最前面的“勇丸”号被一发爆破弹头击中弹药舱,整艘船像被从内部点燃的爆竹,猛地炸成两截,甲板上的武士们来不及惨叫,就随着碎片飞上天空,又重重砸落,在海面上激起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血花;
侧面的“翔鹤丸”号船帆被铅锡弹头撕裂,桅杆带着十几名攀爬的士兵轰然倒塌,将他们死死压在甲板下,绝望的呼救声很快被火焰吞噬,船身渐渐倾斜,露出水下扭曲的龙骨;
更远处,几艘试图逃窜的小船被线膛炮逐个点名,有的船底被击穿,海水“咕嘟咕嘟”地灌满船舱,士兵们像下饺子似的坠入海中,却被冰冷的海水与暗流卷向镇东堡方向,成了滩涂防御线上狙击手的活靶子,海面上漂浮的尸体很快铺满了一片,随波起伏。
“将军!快撤吧!‘旭丸’号要沉了!”一个浑身是火的传令兵冲过来,身上的火焰舔舐着上毛野的铠甲,烫得他猛地后退。传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