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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栅栏里油光水滑的大鹅,那目光顿时让几只鹅都警惕起来,脖子都伸得又长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陌生巫师。
我很久没看到养得这麽好的鹅了,想买上两三只回去。
维德咂咂嘴,说:一只烤着吃,一只烟燻。如果我口袋里的钱够买三只的话,那我还想炖个汤,味道应该也很不错————
他还没有说完,栅栏里的鹅就炸锅了,纷纷拍打着翅膀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噶噶——噶一
鹅叫声急促地跟机关枪一样,其中一只猛地张开翅膀飞起来,扁扁的嘴像剪刀似的,朝维德的大腿啄去。
其它鹅有的发疯似的扑腾,脚掌离地,身体腾空,地上的灰尘和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几乎像是下了一场雪。
有的则飞快地靠近女主人,浑身羽毛扑腾腾地抖动着。
还有一只像是吓呆了,它唰地一下把脑袋藏在食盆後面,屁股高高地翘起来,对着维德的方向,几根尾羽在风中颤抖着。
老女巫赛琳拿起喂鹅的木汤勺敲了敲栅栏,声音沙哑地说:安静点,孩子们!
她看向维德,摇摇头说:抱歉,年轻人,这些鹅都是我的孩子,一只也不卖。
好吧————
维德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几只鹅的身上流连了片刻,似乎还在暗暗掂量哪一只最为鲜嫩肥美。
那些鹅就纷纷盯着他,好像知道他是在垂涎他们身上的肉,一个个杀气腾腾地盯着他,目光极其凶恶。
要不是它们没办法从栅栏里跳出来,可能早就扑到维德身上,把他啄上百八十下了。
维德定睛看了看那排还不到一米高的栅栏,眼底深处有什麽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就像是夕阳被映入那双瞳孔,折射出了一点淡淡的金光。
他惋惜地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离开。
赛琳站在栅栏边,看着那个灰袍巫师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拐角处,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
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在脸庞前面飘来飘去,她伸手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朵後面,又敲了敲栅栏,语气柔和地说:好了,都乖乖吃饭,别又在晚上饿得大喊大叫,钟楼报时的钟都没有你们闹人。
有几只鹅低下头来,扁嘴在食槽里拨来拨去,挑选着想吃的菜叶子。还有些则依然站着,伸长脖子,警觉地看着周围。
赛琳没再看它们,脚步拖沓地回到房间里。
莫普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几只流浪狗把碗里的狗粮吃得乾乾净净,又凑到她的腿边,亲热地倚靠着,或者躺在地上玩耍。
她眯起眼睛笑了笑,拢着旧披肩艰难地站起身,正准备回屋里去,忽然发现巷口的阴影中,还蹲着一只小狗。
它的毛是白色的,上面散乱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黑色斑点,黑黑的鼻头圆润可爱,宽大的耳朵垂下来,尾巴在身後摇摆着。
那个小家伙蹲坐在远处,像是害怕这边的大狗,不敢靠近,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哦,多可爱的小家伙!
莫普西觉得心都被萌化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绽开了慈祥的笑容。
她拄着拐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肠,剥开外皮,掰了一小块放在掌心,蹲下来轻轻递过去。
吃吧,小可爱————你饿了是吗?你的主人是谁呀?
她用极为温柔的语调问道。
小斑点狗却没有吃那块香肠,它站起来,往巷子里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莫普西,轻轻摇晃着尾巴。
莫普西懂了: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对吗?是不是你有同伴需要帮助?
她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一边徐徐跟了过去。
那只小斑点狗果然是在给她带路,它走一段就停下,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她,确认她还跟在後面。
她们一直走到村子边缘。
那里的房子更旧更破,有的屋顶都塌了一半,有的窗户只剩下了窗框。残雪积在废墟上,把那些凸出的棱角都抹平了,只剩下圆润如同坟墓的轮廓。
莫普西忍不住叹息一声,脑海中闪过昔日霍格莫德村庄热闹的场景。
只有看到这些旧房子,才让人更清晰地意识到一前些年的战争给他们都带来了什麽。
小斑点狗在一栋废弃的石屋前面停了下来,它回头看看莫普西,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屋子後面荒废的花园。
莫普西赶紧跟上去,转过拐角的时候,脚步猛地一停。
她又看到了之前的那个灰袍巫师。
他坐在一个石头长椅上,俯身朝下伸出手,小斑点狗就立刻扑过去,一脑袋扎进他的怀里,尾巴摇得像是要飞起来,喉咙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莫普西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问:先生,这是你的狗吗?
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