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新的摄魂怪从石墙里爬了出来。
它像是一只刚从蛹里钻出来的虫子,湿透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四肢瑟缩着要把自己蜷成一团。
但很快,这只摄魂怪就贪婪地嗅闻着周围的空气,情不自禁地飘上高空。
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摄魂怪从石墙里涌出来,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蝗虫。它们带着森森寒意在空中飞舞,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在整个岛屿上扩散,冰霜开始爬上石墙,黑沉沉的监狱中响起犯人凄厉的哀嚎。
岛上原本就稀薄的光被彻底遮住了,几十只、几百只的摄魂怪在空中一圈圈地飞舞,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嘴里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它们在吮吸空气中微薄的快乐,品尝着绝望浓郁的味道,但是却越吸收越饥饿,胃里好像藏了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终於,渴望促使着它们,将注意力投向脚下的数人。
雷克一挥魔杖,跪地尖叫的伦考恩被他自己的袍子拽着,猛地朝空中的黑色漩涡飞去。
吃吧!雷克张开手臂,高声道,刚出生的摄魂怪们,我知道你们很饿,我给你们带来了食物吃啊!大口地吃吧!
伦考恩身体软绵绵的,全然没有力气反抗,他呆滞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电光石火之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清晨道别时,女儿稚嫩又灿烂的笑脸。
黑压压的摄魂怪全都扑了上来。
没有撕咬,没有咀嚼。
它们只是从四面八方围住了中间的食物,嘴巴贴在那具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饥渴地吮吸着,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有什麽东西在它们的嗓子眼里滚来滚去。
男人绝望的尖叫声很快变小,变成了呻吟,然後又从呻吟变成细细的喘气声,最後连这个声音也消失了。
白色的光从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中逸散出来,被摄魂怪们迫不及待地吸进了自己的嘴巴,一眨眼的时间就全被吃光了。
摄魂怪们散开,失去灵魂的躯壳从空中坠落,摔在废墟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碎得七零八落。
魔法界普遍认为,一具完整的灵魂拥有极为庞大的能量。但这些刚刚诞生的摄魂怪们并没有满足—它们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
黑色的怪物在空中盘旋了几秒钟,回味着刚刚品尝到的满足,腹中却感觉到更加强烈的饥饿,也更难以忍耐。
它们转过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废墟中央的四人扑来!
阿曼达往前一步,当先举起了魔杖。
呼神护卫!
她大声喊道。
唰地一下,杖尖涌出了一道纯粹的白光!
一条长翅膀的蛇从她的魔杖里冲了来,细长的身体柔软地游动着,翅膀後面泼洒着银白色的光辉,一道厚实的屏障迅速扩散开来,刚好将几人全部笼罩在内。
那种暖洋洋的光芒跟摄魂怪带来的阴冷是完全相反的感觉,沐浴在白光中,让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仿佛能感受到一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
只是这层白色保护罩内的几人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美妙似的,辛克尼斯的自光就没有离开雷克,雷克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上方,而伏地魔则厌恶地啧了一声。
你能使用守护神咒?他语调有些尖刻地对阿曼达说。
当然。回答问题的是雷克,他说:别用看普通黑巫师的眼光来看待阿曼达,她能使用的咒语比你我想像得更多。
伏地魔不关心一个妖精能使用魔咒的问题只要能为他所用,哪怕是臭烘烘的巨怪,他也能允许对方坐在自己的桌子上。
他怀疑的是另一件事。
那枚绝望原石,真的是她自己弄来的吗?
一如果阿曼达亲手制造了俄罗斯的惨案,一口气弄死了七八十人,那她的邪恶在黑巫师当中也少有人能够比拟,怎麽还能用出守护神咒来?
闻言,雷克终於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这个新同盟,微微笑了。
伏地魔先生,你或许忘了一件事:人类——无论巫师还是麻瓜一都不是阿曼达的同类。
他将欣赏的自光投向那个举着魔杖的矮小身影,说:巫师会因为杀了一窝鸡而无法使用守护神咒吗?当然不会。
所以阿曼达也不会。
啊,当然————因为绝大部分书籍都是我们人类写下的,绝大部分道理也是我们人类告诉其他种族的,我们天然就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定义贵贱。
所以如果其他种族也接受了我们的观念,当他们杀人的时候感觉自己是邪恶的、肮脏的,潜意识里否定自己的行为,那他们的灵魂也会受到影响,从此被守护神咒所拒绝。
但是阿曼达挣脱了这种隐形的束缚,她是妖精,她也只认为自己是妖精!
伏地魔古怪地看向雷克,又瞥了眼阿曼达,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