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过头顶,渐渐远去,轰鸣声逐渐变得低沉,最後被黄昏的暮色吞没。
澳大利亚的秋风吹拂着菲奥娜白底碎花的裙子,她按着头上的帽子,望着天空,许久才收回视线。
菲奥娜,维德可不在那架飞机上。你知道,他用门钥匙就直接回去了。
费迪南德站在信箱旁边说。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看看————我好久没有见过这麽灿烂的阳光了。
菲奥娜叹了口气,随後一皱眉,纠正道:你叫错了,乔伊·惠特洛克先生!我现在可是贝丝·惠特洛克!
这是他们护照上的名字。
菲奥娜也不知道维德是怎麽办到的,反正昨晚等他们赶到机场的时候,就有人把两份看上去完全真实的护照、驾照、医疗卡之类的东西送到了他们的手中,上面的名字就是这两个。
在登机之前,费迪南德才把早就准备好的授权委托书、公司业务安排等等,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助理达伦。
之後,他们就跟原本的社会关系完全断开了联系。
两人原本就相当於孤儿,虽然人缘很好,但却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舍不下的亲戚,在维德出生之前,他们彼此就是对方最亲密的依靠和牵绊。
所以,格雷夫妇只有刚登机的时候心情复杂,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也畏惧於抛下一切前往陌生的国家。
但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後,两人踏上澳洲的土地,吹着和煦的暖风,看到提前准备好的住所,那种不舍的情绪就显得完全多余了。
他们的新家在雪梨东区一条闹中取静的街道上,路对面就是海,过条马路就可以在金色的沙滩上散步。
海水蓝得澄澈,门前的树叶绿得发亮,还有白色的花瓣飘落在绿油油的草坪上。
房子是用白色的砖砌成,门廊很宽,足以放下一张小茶桌和两把摇椅。前院有一棵柠檬树,小径上铺了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维德陪着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在这边的房子周围布下了严密的防护魔法。
当然,格雷夫妇其实弄不清楚那些魔法施展以後,对房子有什麽影响,他们也感觉不出那种变化。
维德还有很多事要忙,设置好防护魔法以後就匆匆离开。而这栋房子要想住得合心顺意,格雷夫妇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维德有个空间大得难以估算的手提箱,他把家里几乎所有还算有价值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包括格雷夫妇之前买好的应急物资。
光是把那些东西全都整理归置好,就花了两人大半天的时间,这还是有多比和可可等人帮忙的结果。
菲奥娜还打算给窗帘换上更配得上这里天气的颜色,在餐厅摆上精致的餐具和桌布,再打造一个更加优雅又温馨的餐厅。
费迪南德把有些变形的邮箱给换了,然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要在车库搭一个简易的工作台。
他们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起来,用重复而简单的体力活,让自己不用整天沉浸在担忧害怕当中。
两人忙碌的间隙,偶尔也会抬起头看看外面。
隔着白色的栅栏,看到他们的邻居正推着割草机割草,老式的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巨响,声音能传遍整个街区。
推着割草机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身材高大,体态匀称。他推着车子,沿着直线从那头走到这头,草屑飞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甜味。
青年注意到新邻居的视线,转头挥挥手,十分友好地笑了下,说:下午好,惠特洛克先生,惠特洛克夫人—一最近的草都快要疯长到砖缝里了,如果你们要借用割草机,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以略显骄傲的语气拍了拍自己的机器,嗓门很大地说:别看这是个吵闹的老家伙,它比最近出的新式机子耐用多了!
费迪南德笑容有些僵硬地点点头,而菲奥娜下意识挥手道:谢谢你,莫兰先生,过两天我们可能也要割草了,到时候找你呀!
没问题!青年咧嘴笑了一下,继续推着割草机走向另一边,突突突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菲奥娜放下手,忽然想起什麽,神色也变得微微古怪起来,下意识地跟费迪南德对视一眼。
因为对面跟他们热情打招呼的青年——维托·莫兰——可不仅仅是友好而陌生的新邻居,他是维德安排过来保护他们的魔偶保镖。
但是看看他割草的动作,再听听他寒暄的那些话,谁能想到,这个十分鲜活的青年竟然不是人类?
再联想刚到机场时,给他们送来证件的人,帮他们买好机票的人,还有提前在这里买下这栋房子的人————难道都是魔偶?
这一刻,格雷夫妇对儿子的担忧忽然消散了大半。
维德并不是孤身一人留在英国——他身边可是有数不清的帮手。
要搬迁?怎麽会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