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排山倒海的压迫，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无处不在的沉重感，像是空气里掺了铅，每走一步都要比在补给站里多花三成的力气。
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灰色的气息顺着鼻腔进入肺部，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涩感。
秦枫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他的身体正在适应。
混沌归元诀在经脉中缓缓运转，速度依然很慢，但比刚落地的时候快了至少三成。
那些从空气中抽离出来的稀薄混沌能量，一丝一丝地融入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缕细流。
不多，但够了。
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牧岩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在荒域混了三十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片土地的“脾气”——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哪里有噬界兽的巢穴，哪里有法则裂缝，他一清二楚。
“走这边，”他指了指东南方向，“绕过前面那片碎石坡，能省小半个时辰。”
“那边有什么？”阳烬问。
“碎石坡下面有一窝噬界兽幼体，大的不在，但小的也不好惹，惊动了它们叫起来，能把方圆十里的大兽都引来。”
阳烬缩了缩脖子，没有再问。
队伍在灰色的荒原上快速移动。
剑无尘走在最后面，每一步都踏得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秦枫知道，他在感知周围的一切——风的流向，地面的震动，空气中法则波动的变化。
他的剑步在大宇宙依然好用，每一步都踏在法则的“缝隙”上，看起来不紧不慢，速度却比所有人都快。
冰璃走在秦枫身侧，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凝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寒气。
她的大宇宙适应速度比秦枫预想的要快，玄冰之力虽然被压制了六成，但那种“被污染”的灰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以前更加纯净的冰蓝色。
“你的力量在变纯。”秦枫说。
冰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里的法则更原始，”冰璃道，“五大星域的法则经过了无数代人的改造，变得更‘好用’，但也更‘不纯’。”
“这里的法则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直接面对它，反而能让力量回归本质。”
秦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阳烬走在队伍中间，脚下踩着两个橘红色的火轮。
火轮的转速比刚落地的时候快了不少，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那种闷闷的嗡鸣，而是更接近正常的呼呼风声。
“我的火也在变，”他注意到秦枫的目光，“前两天杀噬界兽幼体的时候，我一掌拍上去，那东西从里到外烧了个透。”
“杀伤力呢？”
“比以前强，”阳烬咧嘴笑了笑，“虽然没有以前那种‘一拳打爆’的爽感，但那东西死得更彻底。”
焚海走在最后面，双锤扛在肩上，步伐沉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的速度不比任何人慢，跑起来地面的震动比正常行走大了一倍不止。
“你就不能轻点？”阳烬回头瞪他。
“轻不了，”焚海瓮声瓮气地说，“锤子变重了，人也变重了，这破地方的引力比五大星域大。”
秦枫也感觉到了。
大宇宙的引力确实比五大星域强，大约强了三成左右。
这听起来不多，但持续作用在身体上，对体力是一种持续的消耗。
好在他们都是真神境以上的修士，这点消耗还不至于影响战斗。
但如果在一场持久战中，这种消耗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荒原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之前是无尽的灰色平地，偶尔有几块凸起的岩石，像是被随手丢在地上的碎石子。
现在，地面开始出现起伏，低矮的山丘一座接一座地出现在视野中，像是大地的褶皱。
植被也越来越多了。
不是五大星域那种翠绿的草木，而是一种灰黑色的、矮矮的灌木，叶片厚实得像一层皮，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牧岩说这种灌木叫“荒棘”，是荒原上最常见的植物，它的汁液有毒，但根茎可以入药，是补给站里药材商人常收的东西。
“不值钱，”他补充道，“一把才换一块低阶晶石，还不够跑腿的功夫。”
再往前走，地势越来越高。
灰色的雾气在山丘之间流动，像是河水在峡谷中穿行，时浓时淡。
浓的时候能见度不到百丈，淡的时候可以看到远处山丘的轮廓，像是一幅用灰墨画出来的山水画。
牧岩在一座山丘的顶部停下来，掏出老刁给的那张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仔细看了看。
“快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