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睁开眼睛,看到青面狐蹲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喝点水。”青面狐把碗递给他,“你的嘴唇都裂了。”
明川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是青面狐用随身携带的草药泡的,能提神醒脑。
“谢谢。”
青面狐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火堆。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问:“你在想赤渊?”
明川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青面狐问。
“不知道。”明川的声音很轻,“庚金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时辰。归墟在吃他的意识,吃得很快。我们出来已经一天了,加上在葬龙渊里待的时间,也许只剩下一两天了。”
青面狐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明天必须找到钥匙。”
“嗯。”
青面狐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一旁坐下,闭目养神。
明川把碗里的水喝完,把碗放在地上,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钥匙在哨站的地下室里。
但哨站在哪儿?荒原这么大,怎么找?就算找到了哨站,地下室还能进得去吗?七万年的时光,什么建筑能撑七万年?
“明川。”庚金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嗯?”
“你有没有想过,赤渊为什么要告诉你钥匙的位置?”
明川愣了一下。
“他不是想救自己吗?”
“他已经救不了自己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他告诉你钥匙的位置,不是为了救自己,是为了让你拿到令牌。令牌才是他真正在乎的东西。他守了七万年的东西。”
明川紧抿住了唇。
是啊……他把令牌当成了他的责任,守了七万年,哪怕被归墟锁着,哪怕意识被侵蚀,他还在守。
明川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黑沉沉的天空。
“明天,一定要找到哨站。”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明川就把所有人叫醒了。
“走。今天必须找到哨站。”
没有人抱怨。赤焰狐揉了揉眼睛,把火堆灭了。青面狐整理了一下布包。楚怀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林若薇安静地站在一旁,眉心的火焰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沈惊鸿和他的人也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一些。
麒麟从土丘的另一边走过来,它的身上还带着昨天留下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它走到明川身边,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今天能找到吗?”
明川看着它,点了点头。
“能。”
麒麟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明川腾空而起,跟了上去。
这一天,他们在荒原上找了整整一天。
明川把空间之力发挥到极致,用神识在地面上扫描,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
赤焰狐的狐火用来照明,青面狐的青芒用来探测地下的异常,楚怀的沧溟令用来感应水脉。
因为守门人的哨站通常会建在水源附近,林若薇的火焰用来驱散荒原上偶尔出现的妖兽。
沈惊鸿和他的人分头搜索,四个人朝四个方向飞去,约定每两个时辰回来汇报一次。
但什么都没有。
荒原上只有灰褐色的碎石和沙砾,只有被风蚀出的沟壑和土丘,只有偶尔出现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灵的白骨。
没有建筑,没有废墟,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
太阳又一次偏西了。
明川落在一座土丘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褐色的大地,心里开始发沉。
已经找了整整一天了。
从葬龙渊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半。赤渊还能撑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半天,也许几个时辰。
“明川,这边什么都没有。”赤焰狐从远处飞回来,落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我找了方圆百里,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看到。”
青面狐也回来了,摇了摇头。
楚怀和林若薇也回来了,都没有收获。
沈惊鸿和他的人陆续回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失望。
“明宗主。”沈惊鸿走到明川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化作凝重的严肃,“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荒原太大了,我们只有几个人,就算找上一个月也未必能找到。而且赤渊等不了那么久。”
明川知道沈惊鸿说得对。
但除了继续找,他还能怎么办?
他站在土丘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褐色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