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数十道、上百道稍弱一些,却同样决绝的求援光焰,如同燎原的星火,从天垣城各处防御节点、核心建筑中迸发,汇入那擎天的主柱之中!
“嗡——!”
无形的波动席卷寰宇!
万域震动!
这并非简单的传讯,而是巡天洲核心本源、天垣城最后的意志,在濒临毁灭时发出的、向整个洪荒天地泣血的呐喊!
其蕴含的信息只有一个。
巡天洲危殆!
天垣城将倾!
速救!
霸岳真君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山岳倾颓前的微颤。
他那双饱经风霜、刚毅如铁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刺破苍穹的赤金光柱,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惊怒与……
一丝早已预料的悲凉。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地,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
他径直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营帐。
帐帘掀开,张远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万兽神铠的微光在昏暗帐内流转。
那惊天动地的求援光焰,同样映入了张远的眼帘,他已然起身,面色凝重如铁。
霸岳在张远面前站定,两人相对无言。
营帐内光影闪烁,外面撼岳军因求援信号而起的骚动、悲愤、绝望的呼喊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帐内死寂。
霸岳真君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了张远身上那层“炼气士”的表象,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那百万年的沧桑与秘密都挖掘出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洞穿时空的疲惫与了然:
“张远……你和赤阳、星衡、云迹……你们,真的是自百万年后……逆流而来?”
张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缓缓地、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张远已经说过。
霸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再次开口,声音干涩,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天垣城……注定陷落?”
张远依旧沉默,再次点头。
那赤金色的光柱,便是百万年前历史尘埃中早已定格的绝唱。
霸岳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神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与决绝。
他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关于他自己的宿命:
“而我……会死在这里?葬龙坳,或者……天垣?”
张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能沉重地再次点头。
百万年前的历史记载中,霸岳真君,陨落于此役。
看到张远的反应,霸岳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笑意,带着铁血军人的豪迈与坦然。
他抬手,阻止了张远刚想开口说出的“我已经改变……”的话语。
“不必多言!”霸岳的声音斩钉截铁,“既然我注定要死,那便死吧!能拉着魔崽子陪葬,护我袍泽一线生机,死得其所!”
他猛地探手入怀,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雕刻着巍峨山岳与“霸岳”二字古篆的令符。
令符入手温热,散发着厚重磅礴的元磁之力,正是他撼岳军主将的身份象征,镇岳令!
霸岳将镇岳令重重拍在张远手中!
那沉甸甸的分量,不仅是兵权,更是如山般的托付。
“持我令信!”霸岳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整军!将我撼岳军所有尚能一战的兄弟,带回去!”
“持此令,可越过一切阻碍,直接征调我大营留守的三十万预备军!火速驰援天垣城!”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远,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与力量都灌注进去。
“你和赤阳、星衡、云迹,是百万年后的异数!是这死局中唯一的变数!”
“你们回去!就算……就算天垣城最终守不住,以你们的手段,至少也能撕开一条血路,护住更多传承火种,救出更多我洪荒的兵卒!”
“让这百万年的血,流得……稍微值当一些!”
张远紧握着温热的镇岳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意志与沉甸甸的责任,沉声问道:“将军,那你为何不随军同返?天垣城尚有一线……”
“我走不了!”霸岳断然摇头,目光投向葬龙坳深处,那里魔气再次开始翻涌,显然溃逃的魔军并未死心,更大的反扑正在酝酿。
“你们干涉的因果太大!百万年后之人强行逆乱时空,天道必有反噬!”
“我能做的,就是留在这里,用我的命,用这葬龙坳的战场,替你们……稍稍遮掩一点天机!”
“为你们争取一点……不被‘上面’某些存在过早察觉的时间!”
说到“上面”时,霸岳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