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某个符文的能量与周围產生轻微共振时,高德就会立刻放缓绘製,微调笔下符文的粗细或连接点的位置。
就如同校准齿轮的咬合精度,瞬间化解波动。
整个过程只有对符文蓝图的精准执行和对能量反馈的快速响应。
高德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稳定,仿佛他已绘製过千百遍这个法阵。
当最后一组复合符文也完成对接的瞬间,悬浮在石塔之內的巨大符文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微光变为了亮光,灵魂能量交织缠绕。
整个法阵中,所有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了一般,飞速流转著。
呼—
高德长吐一口气,曼多拉魔眼缓缓隱去。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法阵完成了。”面对一旁流荧投来的询问目光,他点了点头。
因为灵魂精粹碎片有限,故而他还是有一定的压力的。
所幸,凭藉著符文构装师对符文的精准把控、曼多拉魔眼的辅助,以及前期无数次的符文演算,他做到了一次成功。
“接下来就是等待枯魂风的到来,然后注入灵魂能量,启动法阵牵引风暴,撕裂位面壁垒。”他补充道。
“你终於可以离开这片无聊之地了。”
他好歹还能专心研习符文,日子算是过得充实有目標。
可流荧却只能在石塔中无所事事地等待,面对的只有单调的一成不变的环境,可想而知会是多么煎熬与无聊。
“其实我並不觉得无聊.....”让高德没想到的是,流荧却是摇了摇头,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这里,也没有那么糟糕。”
“它很大,我从未见过。”
少女的声音与语气很平静。
可高德的心里却是猛地一寒。
因为他听出了平静背后浓浓的悲伤。
高德突然反应过来,因为流荧尊贵的身份,恐怖的法师天赋,他一直下意识认为,流荧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是法师位面最为富有的公主。
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
她拥有著无尽的財富、顶尖的魔法资源、眾人的追捧...
但实际上,这个少女自有记忆来,她的世界就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
他以为流荧拥有一切,但流荧的世界就这么小。
十八年的时光,她日復一日地待在那个华丽但千篇一律的房间里,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与她接触,就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
所以,这个在他看来令人绝望、枯燥无味的幽寂枯魂域,对於流荧来说,其实並没有那么绝望,反而充满了新鲜感。
至少这里空旷广阔远胜她的房间,这里单调的景色对於她来说也是新鲜的,这里恶劣的无魔环境还能抑制她体內的神圣光耀能量...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还有一个对她而言无比新鲜,能够平等且愉快交流,甚至可以与她“亲密接触”的高德。
所以,高德认为的无聊与折磨.....对於流荧来说其实並不成立啊。
那是自由与新奇。
都说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真的是有道理的。
哪怕是流荧这样纯粹直白的少女,心中想的许多东西,也是高德根本没猜到的。
“真正的世界,要比这里大多了。”高德对流荧说道。
“也比这里生动多了。”
“这里是死的。”
“是这样啊.....”流荧轻声喃喃道。
在十六岁以后,她可以稍稍地不太过分地离开房间,不能太远,不能太久。
从那时起,她的世界变大了一些,但依然局限於秘银城中。
她还从未见过城外的世界。
“等出去了我就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高德点了点头,或许是脑热,或许是其它什么不知道的原因,做出了一个无比郑重的承诺。
“好。”流荧对高德无比信任。
塔外,开始升起隱约的呜咽风声。
这声音並未持续太久,便迅速拔高、收紧,渐渐化作尖锐的嘶啸。
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刺耳,刺耳得像是要穿透耳膜。
在幽寂枯魂域已经待了许久的两人,对这里的一切都早已万分熟悉。
“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道。
这是枯魂风来袭的前兆。
不久之后,石塔开始微微震颤。
石塔外的枯骨平原,那细碎的骨粉已经被捲起,在空气中打著旋,如同白色的尘雾,渐渐瀰漫开来。
整个幽寂枯魂域此刻变得异常浑浊。
漫天骨粉隨风而动,匯聚成一道道粗壮的白色龙捲,在荒原上肆虐奔腾。
所过之处,散落的枯骨残骸被强行捲入高空,又重重砸落。
天地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