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的距离从三四丈拉开到二十余丈的时候,刘遐的坐骑撞见一块石头,不得不改变方向,稍稍减速躲避,也就是这个时候,刘朗突然松手,箭矢去如流星,瞬间穿过两人间沉闷的空气,并发出撕开了什么的裂响,正中刘遐背部。刘遐身穿的黑光甲并未能阻止破甲箭的箭簇,尖长的箭尖竟然透胸而过,形成了一处经典的贯穿伤。
刘遐受此一箭,如遭雷击,就连呼吸都在发痛,更别说再与刘朗厮杀了。他借着最后清醒的意识,驱马往齐军阵中跑去。而刘朗也没有继续追赶,他知道,经此一箭,这个对手就算不死也要重伤,没有半年休养,根本下不了榻。
这一次挑战,又是刘朗取得了胜利。
汉军见陇西公得胜,而且如此干脆利落,自然是再次山呼海啸,高声喝彩。反观齐军士卒,连败两阵,自然更是畏惧,他们面露畏难之色,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说敌军有如此猛将,这该如何对敌?就连旁观的主将徐龛,都一时瞠目结舌,良久难语。
但他很快就恼怒地意识到,如果不杀此贼,齐鲁将士颜面何存?!接下来该如何与南人进行对阵?!大兴天子说要让南人胆寒,结果是自己人丢脸,将来如何回到朝廷?但话是这么说,自己麾下已经无人可以再战了。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侧翼军阵中突然敲响鼓声,驰出一骑,披挂重甲,横放长戈,径直向刘朗杀去。而此人一出动,原本低迷的齐军士卒顿时打起精神,高举兵器旗帜,并为他擂鼓助威道:“苏无敌!苏无敌!”
刘朗并未听过这个名号,但见他一出动,齐人群情激动,便知道此人非同小可。他并没有轻敌,而是再度抽出一支白羽破甲箭,瞄准了对方的来路,继而用力拉满弓弦,松手向对方射去。
这一箭力度依旧极为凶猛,丝毫不输方才射穿刘遐的那一箭,在空中快如流光。岂料对面那人不躲不闪,任由箭矢飞向自己的面目,继而左手凌空一抓,接着微微转身卸力,竟生生将射来的破甲箭抓住了!
仅此一招,刘朗就知道遇到了生平大敌。因为这不仅要求有极快的反应能力,同时也要求有极高的射术造诣。在能人辈出的汉军之中,能够做到徒手接箭的,也仅有毛宝和李矩两人而已。而刘朗随李矩习射已有十年功夫,对此也只能做到十接三四,根本不敢在实战中使用。可此人却做得如此信手拈来,不禁让刘朗警钟大作。
接下来,那齐人已靠近到能够近距离接战的范围。他挥戈交击,不仅气力极大,攻势更好比疾风骤雨,抡起长戈毫无停顿,戳刺起来更似惊涛骇浪,一上来便压得刘朗喘不过气,丝毫不给他重整的机会。
刘朗毕竟战了两阵,哪怕获胜,力气已有些衰竭。正常情况下,他都会觉得此人极为难缠,何况是这种情形,仅仅缠斗了四五个回合,他便知道不能如此下去,继而试图利用马术来摆脱对方。孰料齐人的马术也极好,无论刘朗如何打转加速,他紧追不舍,始终保持在一个可以交战的距离。
杜曾在一旁观看,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刘朗正处在下风,若任由局势发展下去,恐怕落败难以避免。他自然不能任由此事发生,否则如何向汉王交代?于是也不和杜弘商量,再次策马杀出。
杜曾周身皮甲,人高马大,奔出阵中,马蹄下尘土飞扬,一看便威武雄壮。那齐人眼见旁边杀出一骑,自是不敢大意,于是迅速舍弃刘朗,转而与杜曾迎战。但见两人踏着翻飞的尘埃大战,槊与戈之间飞快地相互交错,好比两条银蛇狂舞,时而纠缠环绕,时而流窜游动,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旁人很少看到如此激烈的斗战,一时间都看得出神,只想着看两人间的胜负,以致于忘了呼喝助威,两军间只有杜曾与齐将兵器交战的声音。而刘朗撤出战斗后,喘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加入战局,而是在不远处注视着两位高手的决斗。他暗自心想:杜曾素来有荆州冠军侯的名号,不料齐人中也有如此猛将,莫非他就是青徐第一人?
正遐想之间,那齐将与杜曾将戈与槊抵在一起角力,抗衡之时,他突然开口嘲笑道:“横插一手,以二敌一,就是南人的礼节吗?”
杜曾确实占了便宜,但他仍不停手,有恃无恐地笑道:“那又如何?杀你这等贼子,还需要讲礼节吗?”
齐将同样哈哈一笑,回说道:“那我们这么打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分不出胜负吧。”
杜曾道:“那你待如何?”
齐将道:“我们各自带几千兵马,比比行军布阵如何?”
杜曾心想,再打下去,确实自己不一定能取胜,他虽然勇猛,但也不愿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尤其是现在自己有大好前途,于是便应允道:“也好,斗将不是真本事,胜仗才是好功夫。”
说罢,两人当即收手,策马缓缓拉开一段距离。直至此时,杜曾方才想起来,还没有问过来将的姓名,便问道:“能和我打平的人不多,你使得好手段,可敢留下名号?”
那齐将道:“你这人好不讲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