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刘聪的亲信牙门赵固就在身旁,不用刘聪多言,他立刻从马鞍旁的弓袋上拽出弓,策马纵身朝兔子追去。他一边逼近兔子,一边从箭囊中抽出两支尖头细长的穿甲箭,一支握在手心,另一支飞快搭弓拉满,朝前头的白兔射去。
说也奇怪,大概是后面的灰兔害怕被追上,于是加速奔跑,刚好追到白兔的身侧,几乎与白兔并行奔跃。就在此时,赵固射出的利箭飞来,从灰兔身上穿过,又射入白兔体内。两兔同时栽倒,尤在地上扑腾挣扎。赵固飞马赶来,正好提起它们的耳朵,一手一个高举过头,朝立马原地的刘聪示意。
见赵固一箭射死双兔,刘聪也甚是高兴。等赵固走到身边,他指着赵固对身边的将领说道:“灰兔好比陈安,白兔好比贾疋。既擒陈安,再破贾疋,一战而可关中。赵固,同样姓赵,你的射术可比赵染厉害多了啊!”
众人听了皆大笑。
这几个月内,赵军与西军交手近百次,双方都算是有些知根知底了。西军中,阎鼎坐镇后方统筹大局,而前线作战中,陈安最勇猛,贾疋最狡猾,赵染最顽固。阎鼎便以赵染固守黄白城,贾疋在始平坐镇,负责为黄白城输送物资,陈安则在高陆、万年一带,一面袭扰赵军的粮道,一面试图收回那些被赵军攻克的城池。
他们三人合力,打退了赵军的多次进攻,算是目前赵汉公认的大敌。不过赵固则郑重道:“请大单于放心,陈安、贾疋何足道哉?要射,我就为大单于射另外两人。”
“哦?”刘聪笑道:“你要射哪两人?”
“阎鼎,祖逖。”
若能杀死这两人,赵汉军就能攻克洛阳、长安两京,刘聪闻言大笑,众人也跟着大笑。
刘聪笑罢,冲赵固点头道:“借你吉言,不过万事无绝对。”
于是众人跟着就在原地假设烤架,炮制猎物,而刘聪则与新结拜的兄弟刘虎笑谈洛阳最好的鹿肉炙法。刘聪印象最深的还是五味腊脯,洛阳人喜欢把鹿肉切成手掌大的薄片,然后用加了羊骨、豆豉、葱白、花椒、姜、橘皮等香料的汤浸泡,熟了后再刷蜂蜜阴干,味道极为诱人。
不过作为听众的刘虎却有些心不在焉,毕竟他身为目前铁弗匈奴的首领,率军与刘聪合兵南下,并不是来郊游的,而刘聪自然看得出他的心神不定,便笑道:“怎么,乌路孤,今日你射的猎物最少,兴致可不怎么高啊!”
乌路孤乃是刘虎的鲜卑名,刘聪如此叫他,自然是表示亲近,刘虎闻言,自然也是如梦初醒,连忙道歉说:“还请大单于原谅,乌路孤只是在思考战事。”
“战事?乌路孤很顾全大局啊!”刘聪闻言一笑,接着说:“不过以我当下对黄白城的围困,最多再过一个月,此地就会落城,乌路孤在担心何事啊?”
此时的赵军确实已经取得了战事的上风,刘聪虽然是围困黄白城,但又不仅仅是围困黄白城,而是先颇有耐心地攻克周遭的小据点,如黄丘、池阳等黄白城周遭的城池皆已攻克,同时他开展迁民手段,强制将周遭的百姓迁移到已经攻占的北地、新兴郡内,使得黄白城周遭完全被清空,这使得贾疋的粮秣运输极容易被发现,已经接连三次被赵军逼回始平郡,再这样下去,黄白城已然是瓮中之鳖,落城只是迟早之事。
刘虎对刘聪的手段自然是极为佩服,但他思考得却另有其事,他道:“大单于,我是在想,南面刘羡称帝一事。听俘虏说,阎鼎、张轨皆已向其称臣,您说,他会不会派出援兵?”
“原来乌路孤在担心此事,我以为并无大碍。”刘聪呵呵笑道:“山水悬远,刘羡力所不及啊!他如果现在驻兵汉中,或许我会怕他几分,但他如今远在公安,是杨难敌与刘琨坐镇巴蜀,刘琨不通军务,杨难敌又是守户之犬,他们两人守御巴蜀还可,但要在关中与我军决战,是不敢冒险的。”
“但有刘羡在,阎鼎等人就不会妥协。”刘虎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也是被大单于逼急了,眼看战事落入下风,竟然向刘羡称臣劝进。”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妥协。”这次,刘聪右边的一位男子说话了,他皮肤白皙,高鼻深目,眼珠呈浅褐色,一看就是有西域血脉的胡人,他正是白部鲜卑首领陆逐延。
陆逐延接着道:“若前几年,可能形势还不够明朗,但到了今天,局势就比较明确了,称天子者已有三位,我朝如今地域最狭,兵力最少,那胜算也就最小,阎鼎他们又不是蠢货,为什么要舍大求小呢?”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顿时一滞,毕竟这话说得很难堪,但刘聪脸上的不豫之色仅是一闪而过,很快便大笑赞赏道:“陆逐延大人说话很不客气啊!不过说得很好,我身边也不需要什么佞臣!”
他拍着膝盖说:“但以当今天下的局势,并不是谁的兵力多,谁的疆域广,就能取胜。曹魏泱泱大国,三分天下有其二,结果却因内政不善,于三国中率先亡国。今晋室又是如此,足见皇权不振,内部祸患太多,又难有根治之法,因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