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镇的上空,是巨大的黑色云朵,这云朵仿佛存在已久,让整个弱镇都没有所谓的白天。
即便能见度最亮的时候,也就和正常区域的傍晚差不多。
弱镇之外,虚无的身影佝偻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你是说————我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个人,可以让别人忘记我?我怎麽这麽不信呢?
被虚无与混沌包裹的,正是外神之一的盗贼。
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站在盗贼身旁,与盗贼对话的女人,穿的极为清凉。可以说————她几乎没有怎麽穿。
黑色尘埃组成的仿佛有绸缎质感的衣物,将她的隐秘之处与胸前包裹住,同时双眼也被蒙上了同样由黑色尘埃构成的眼罩。
她的皮肤很白,但没有任何健康的色泽。黑色的衣物与眼罩,和她惨白的皮肤组合在一起————仿佛一张没有上色的画。
唯有那头金发,让整个画面有了一种圣洁感,但或许又可以说是一种亵渎感。
虽然被称呼为圣女,但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魔女。那张脸的确可谓完美,但却有一道月牙形的疤,格外显眼。
那你来这里,总得有原因吧?盗贼说道。
圣女说道:你忘了,我们一起来的,我来这里,可以藉助某个人的力量,反覆搜集执念。
而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境界,重新回到无。
盗贼确实记不起来了,他问道:反覆搜集执念是什麽意思?
圣女说道:这里有个人,会定期为我提供怨念。他会被某种力量定期回溯到一个状态。
而他很快就会对所在的这个世界,感到厌恶。这种厌恶会让他否定自己的人生道路。
盗贼懂了:你还真是恶趣味————不对,不对!
盗贼忽然想到了什麽:据我所知,被你污染的人,会变成你的傀儡,你是说————那个好人,变成了你的傀儡,然後再被重置————於是可以无限利用小镇的重置机制,反覆搜集那个人对世界的厌恶感?
圣女点点头。
盗贼再问:我现在失去记忆,是不是也代表着————我被规则重置了?
圣女还是点头。
盗贼有点愤怒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要找的那个人,触发了重置规则,然後我的记忆也被重置了。而你选中的那个人也被重置了?
但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你却一直在反覆吸收那个人对世界的厌恶感?
圣女怜悯地笑了笑,仿佛神女怜爱世人,悲悯万物。
盗贼大怒:你他妈的,喊我过来,就是拿我刷经验的?
圣女说道:你被一个人类破掉了三重境界,要不是你依旧不可知,你算个什麽东西?
你能被我利用,也是好事情。你应该跪下,亲吻我的鞋面。谢谢我能给你这样的机会。
毕竟,我允许你进入小镇了,只是你的能力不足,每次试图夺舍某个人的时候,都被人用力量重置了。
盗贼真想和圣女拼了。
但他现在.————还真不是圣女的对手。
圣女已经盘踞在这里数年,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厌世感,那就是圣女的力量来源。
换而言之,自己境界掉了,对方境界升了。现在的差距已经极大,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层级。
这都怪那个叫闻夕树的地堡人!
看着头顶那庞大的黑色云朵,盗贼很快怂了。
天晓得这是多麽庞大的厌世感?
就和传教士一样,传教士需要吸收恐惧来制造怪物和获取力量。
而圣女需要的,则是厌世感。
这种规模的厌世感————这里几乎可以作为圣女的主城了,可以算是主场了。
盗贼很快压制住了内心的愤怒:真是难得让你找到这麽一个地方————这座小镇,恐怕宝贝很多吧?
圣女倒是不否认:一个人贩子,一个巨婴,一个烂好人,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失去记忆的人————这里的确有很多宝贝。
可惜,我也不敢靠近,毕竟,我可不想失去记忆。
盗贼大概清楚了自己的经历。
他确信,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与能触发重置的,是同一个人。所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圣女对话了。
只要我能夺舍那个人————我就可以重新回到无的境界,所有人都会忘记我————
但问题是,我该如何做呢?
如果是对付寻常敌人,可以失败以後总结经验,但问题在於,自己没办法总结经验,因为总结的经验,都会被忘记。
圣女也没打算让自己真的重回无境界,只是拿自己来触发循环,不断地吸收厌世感。
这个可恶的女人。
无论如何,盗贼终究还是要前往弱镇的。
毕竟,只要回到巅峰,他就是不可选中不可战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