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枫想的一样，所有炼药师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讨论，而是想办法隐瞒，试图不让巫莹知晓。
但在这种群体生活的环境下，不出现纰漏是不可能的。
几个炼药师坐在廊下，手里择着草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鬼族聊到前线，再到最近巫芝芝新研制的药剂配方。
突然有炼药师提了句有关南木一族的话。
因为知道这件事在族内是禁忌，所以几个炼药师也就提了一嘴，之后赶紧转换话题。
没人注意到，巫莹是什么时候走到廊下的。
几个炼药师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虽然没有直说南枫的情况，但语气中的遗憾，以及提到南木一族不知下任首领是谁，足以证明不对劲。
南枫才成为首领多久？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换首领了？
以往和南枫的沟通中，巫莹从未听她提起自己已经培养继承人的话。
她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还没发出声音，身体已经对这个消息先行抗议，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倒。
没有手臂作为缓冲，额头磕在桌沿上，发出闷响，随后瘫在地上。
巫地衣赶到的时候，巫莹已经被抱入房间，失去意识，额头上全是血。
呼吸又急又浅，仿佛随时会断掉。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不得深究到底是哪名炼药师走漏了风声，她连忙高声大喊。
“去拿药，上次巫芝芝留的那瓶，快去！”
巫莹是在后半夜醒过来的。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的房间内白惨惨的。
巫芝芝在巫地衣发出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了。
此刻正趴在床边，睡得不沉，巫莹动一下她就醒了。
“首领……”
巫莹双眼盯着天花板，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南枫呢？”
巫芝芝第一时间去看站在门口的巫地衣。
见对方点头，她才低下头，小声道。
“南木一族放出的消息，南木首领在完成前线任务期间，接到族地被异植入侵的消息，赶回去保护族人，不幸身亡。”
“但鬼族那边说，她是和前任首领一起陷入圈套，一同死在空间通道里。”
“双方各执一词，现在暂且不清她的真正死因。”
不管是哪个原因，南枫已死都是准确无误的消息。
巫芝芝以为巫莹会问更多的细节，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问，反倒急着坐起来。
“我要去南木族地，我要见她。”
巫芝芝连忙护住她的身体，摇摇头。
“南木首领已经不在了。”
“南木族地封锁，而且在迷雾大陆隐藏起来了。”
“现在没有种族知道剩下的南木族人在哪里……”
还没说完，好不容易坐起来的巫莹已经双手捂住脸，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她全身都在发抖。
“所有人做的都是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在哭声里，听不太清。
“我想见她一面，为什么会这么难！”
“为什么整片迷雾大陆都在阻拦我……为什么是她先走，不是我……”
巫芝芝扑过去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感觉那些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领。
“首领，呼吸，别憋气。”
“南木首领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
眼泪是发泄情绪的手段，让巫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发泄心中所有的懊悔。
从这之后，她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传送道具，却再也没有用过。
甚至在拿到传送石的第一时间，便将它砸在地上，歇斯底里的用更多道具砸碎它，无法控制的又哭了一场。
把最后的精气神发泄干净，从那天起，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再也不提起见面，也不询问南枫的消息。
甚至连各族都在寻找南木一族去了哪里，她也兴致缺缺。
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
只是非必要不见人，也不和身边的炼药师说话了。
连巫芝芝来了，除了身体情况以外的话题，也通通不谈。
巫地衣和巫芝芝知道，巫莹这是在怪她们。
人生无常的抽象感慨，上了战场后会瞬间压缩为现实。
在这种特殊时期，南枫所在的前线，死亡不需要理由，活下去才需要。
所有种族都以为，如巫莹般明知自己未来的死亡，是最大的恐惧。
实际上，恰恰是知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