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皇抬手,混沌之力从掌心炸涌而出,在瞬间凝聚成【混沌黑弑剑】,剑尖直指邪帝眉心。
剑尖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激荡的能量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向两边倒卷。
邪帝没有动。他看着这柄剑,看着剑尖后面那双烧着怒火的眼睛。
“因为媚皇能带你变强,不是么?”他的声音很平。
云皇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我是变强了。”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但我不需要仇人来帮我!”
话音未落,她一剑斩下。
剑锋从邪帝的左肩切入,斜着向下,划过胸膛,从右腰劈出。
黑色的长衫从左肩到右腰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向两边翻卷,露出里面的内衫。
风从那道口子里灌进去,把破碎的布料吹得像两面旗帜。
“滚!”
这一个字从云皇喉咙里吼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她散了剑,转身走进屋里,门在身后重重地撞上,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邪帝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划烂的衣服。那道裂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边缘整整齐齐。
“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幸好我早有心理准备。”
在邪帝身后,空气微微扭曲。神君的身影首先显现出来,一袭白袍。紧接着是圣君,脸上有着担忧的神色。最后是冰帝,素色长衫,步伐很轻,从院门外走进来。
四个人把院子站满了。
“这个消息对于云皇来说太突然了。”神君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要不我进去?”圣君朝屋门努了努嘴。
“你还是别去添堵了。”冰帝瞥了一眼说道。
“好嘛。”圣君无奈道。
“别说风凉话了。”邪帝把被划烂的外衫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树枝杈上,“现在该怎么去安慰一下云皇?”
三个人同时看向冰帝。
冰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屋门上。门板很旧,上面的漆已经斑驳了,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先回家吧。”她说,“给她点时间冷静一下。”
邪帝看了她一眼。冰帝的表情和平常一样,淡淡的。
“走吧。”冰帝转身,朝院门走去。
神君跟在她身后。圣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走出了院子。
邪帝最后一个走。他把搭在树枝上的破衣服取下来,叠了两折,夹在腋下。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门里没有声音。
他跨出门槛,轻轻带上了门。
......
屋内,云皇蹲在门背后。
门板很凉,贴着她的后背,凉意从脊椎骨渗进去,一直凉到心里。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慢慢抬起来,捏住面纱的一角,轻轻扯下来。
面纱落在她膝盖上,白得像一片霜。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开始抖,一开始很慢,一下一下的。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紧。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膝盖上,砸在那片白色的面纱上。
面纱被泪水洇湿了一小块,变成半透明的,贴在皮肤上。
“瑞......为什么......”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沙哑的气声。
恍惚间,她听见了。
是从记忆深处、从那些被泪水泡软的旧时光里传出来的。
瑞的声音,低沉的,慢悠悠的——“哭什么,云儿。我又不走。”
云皇猛地抬起头。
堂屋里空荡荡的。太师椅,八仙桌,条案上的香炉,墙上的字画。阳光已经偏西了,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的光影拉得很长,像几道褪色的泪痕。
没有瑞。
她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膝盖打颤,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
沾着泪的面纱从膝盖上滑落,飘在地上,她没有捡。
她朝屋后走去。
穿过堂屋,推开后门。
后院里种着一排翠竹,竹子已经长得很高了,竹梢越过院墙伸到隔壁去了。竹叶密密匝匝的,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绿光,洒在地上。
后院正中央,立着一块墓碑。
石头是青黑色的,不高,不到三尺,但很宽。碑面打磨得很平整,没有一丝裂纹。碑前的泥土是新翻过的,上面压着几块石头,石头上放着几朵已经枯萎的白色小花。
墓碑上刻着七个字。
独角兽瑞之墓......
笔锋苍劲,一笔一划都刻得很深。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有几笔的末尾微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