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茶已经煮好了，热气从壶嘴袅袅地升起来，在树的枝叶间散开。
没有人接话。
邪帝蹲在石凳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难得没有说话。
神君端着茶杯，杯沿抵着嘴唇，没有喝，眼睛微微垂着，看着杯里自己的倒影。
圣君把手里的火焰收回掌心，赤金色的瞳孔低垂，手指在茶杯边缘一圈一圈地画着。
“会的。”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云皇站在卧房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赤着脚，身上还裹外衣。
头发蓬松地散在肩上，面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淡，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清明了，黑色的瞳仁显得格外深。
冰帝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云皇走出来，赤脚踩在石板上，脚步很轻。
她走到石桌旁，在空着的竹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冰帝脸上。
“但你没有错。”云皇说道，“你当时不认，是为了保护他们。不是不想认，是不敢认。这没有错。”
冰帝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云皇把目光从冰帝脸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邪帝正歪着头看她，神君放下了茶杯，圣君靠在椅背上，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我失控的时候......”云皇说，“外面发生的一切，我都能感知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冰墙。凤炎。琴音。还有邪帝冲进来......说的那些话。”云皇的目光落在邪帝身上，“我都知道。”
邪帝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说，等我杀光九道再堕落。”云皇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我记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掌。掌纹清晰，皮肤白皙，什么都没有。
没有灰色的混沌碎片、黑色的纹路、暗红色的火魔法。
这一次失控将她带回来了原本的样子。
“瑞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云皇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声音平静，显然已经接受了瑞的离世。
“我只有你们了......”
云皇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风从凤羽竹间穿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邪帝第一个开口，“行了行了，你还煽情上了。”
冰帝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云皇面前。她低头看着云皇，然后伸出手，把云皇裹着的那件外衣的领口拢了拢，把褶皱抚平，把散开的系带重新系好。动作很慢，很仔细，系完最后一个结，她把手收回来，退后一步。
“我们的人情可不用还。”冰帝说。
云皇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被系得整整齐齐的外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
神君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笑着。
圣君轻轻地抱住云皇，“没事的云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会好好的。”
云皇点了点头，“嗯。”
“好了，我们去蓝星大陆吧。”邪帝拍拍手，伸了个懒腰说道。
“去干嘛？”神君微微一愣。
“去带云皇吃顿火锅啊。女帝答应她的，就当庆祝下云皇回来了吧。”邪帝已经着手准备打开超时空异次元黑洞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这样怎么去？”圣君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羽翼。赤金色的凤翼从肩胛骨处展开，翼展超过一丈，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
她试着收了一下，翅膀收拢了，但翼尖还是从肩膀后面支棱出来。
“你不去不就行了？毛掉锅里算谁的？谁还吃啊。”邪帝耸耸肩。
圣君瞪大眼睛，狠狠地对着邪帝比了个中指。
动作标准，气势庄严！
“那就给你们展示一下，我们大国工匠给我打造的一套......超绝外衣好吧。”圣君放下手指，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套华服。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面料是深邃的赤金色，隐隐有凤羽的纹路在光下流动。她抖开衣服，是一件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色的边，腰封是黑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火焰纹。
“这衣服能干啥？你去cosplay么？”邪帝不明所以道。
圣君不语。她将那件华服披在身上。披上的那一刻，她的翅膀凭空消失了。
衣服的面料贴着她的肩胛骨，平滑，完整，没有任何凸起。
她继续穿戴，系好腰封，理好袖口，抚平衣摆。
等到穿戴完毕，她的凤爪、凤毛、以及一切与凤凰相关的特征全部消失。
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高腿长、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的普通女人。连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都变成了深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