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感受着肺腑间流淌的空气。
活了。真的活了。
“炎君,你还记得什么?”她问。
炎君摇了摇头。他只记得献祭完后意识坠入无底深渊的失重感。然后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到刚才,泥土松动,光线刺眼,他的手破土而出。
“你的修为呢?”女帝又问。
炎君闭上眼,神识探入体内。经脉空空荡荡,丹田一片虚无,曾经磅礴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全没了。”
女帝也探查了自己的体内,同样空空如也。曾经站在释天境巅峰的两人,此刻和凡人没有区别。
女帝无奈地笑了笑:“算了,活着就好。修为可以再练。”
“你说得对。活着就好。”炎君也微微一笑,揽住女帝将其抱在怀中。
两人相拥在平原上,在这片陌生的大地上。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在找他们,没有追杀。
他们是带着记忆重生的,只是修为空白而已。
远处传来脚步声。
炎君和女帝同时转头。一个少年从平原上走来,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攥着一枚玉简,边走边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诶!有人!”少年看见炎君女帝二人眼睛一亮,急忙上前,“二位好啊,我想问一下怎么去平罗城?”
“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去。”炎君摆摆手说道,“倒是我想问下哥们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啊?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你们是怎么来的?”少年微微一愣,打量着炎君和女帝,少女绝美没得说,这个男的倒是眉宇间和邪帝有点相似。
不过他没多想,只当是巧合。
“我们是被一伙盗贼所绑架,趁机溜出来的,逃亡到此迷失了方向。”女帝很快解释道,脸上没有丝毫撒谎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那认识一下吧,我叫令狐黎,来自踏芈大陆,修为不高......只有斗神境初期。这里是月曜大陆的丁魄平原。”
令狐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闪了一下。
他撒了谎,他的真实修为是超神境初期,比斗神境高出许多。
炎君点点头,看了女帝一眼。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他们现在没有修为,身上什么都没有,这片大陆完全陌生。眼前这个少年虽然修为不高,但至少比他们强太多。
“陈昱炎。”炎君伸出手。
令狐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你好你好。”
女帝微微欠身,“盛玥安。”
“你好你好!”令狐黎笑得更灿烂了,“你们叫我令狐黎就可以了。我问一下哈,你们会看地图么?”
令狐黎说着就掏出一张地图,指着平罗城的位置,“我有点迷路了,看不懂地图。”
女帝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地图画得很精细,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平罗城在东北方。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然后指向西北方向。
“在那边。”
令狐黎愣了一下,“这么快?教我一下!”
“太阳东升西落,影子指向北边,反方向就是南。”女帝把地图还给他,“现在是下午,太阳在西偏南的方向,所以东北在它的反方向,也就是平罗城在的位置。”
令狐黎接过地图,看着女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修为在这女人面前好像不算什么。
“好嘞!”他把地图收起来,“那走吧,正好我们结伴同行。
“好。多谢。”炎君客气一下说道。
令狐黎摆摆手。“别客气。我反正也是一个人,人多热闹。”
三人朝东北方向走去。夕阳在身后,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长。
“话说你们是哪里人啊?”令狐黎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偏远小地方。”炎君随口应付。
“哦哦,那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女帝接话,语气平淡。
令狐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种地的?那你们怎么被绑架了?”
“收成好,被贼惦记上了。”炎君面不改色。
“那也太惨了。”令狐黎叹了口气,“不过没事,跑出来就好。我爹说,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炎君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女帝,女帝也在看他。
两人眼中都有同一种神色,这个少年,太容易信人了,简直就是初出茅庐的世家大少爷。
放在从前,他们会觉得这是蠢。可现在,这简直就是天降打手一位。
令狐黎走在前面带路,炎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