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根根地污染,从产生七彩光芒的源头变成了分泌暗紫色毒液的病灶。每污染一根梦腺,心脏的搏动就会减弱一分,梦魇九头蛇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
在这个过程中,祂感受到了来自幻想维度无数位面的反抗。
那些位面中的生灵,虽然不知道心脏之地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于是他们更加努力地编织梦境,更加努力地创造幻想,更加努力地对抗梦魇迷雾。
但没有了无空之主,没有了幻想殿堂的统一指挥,这些反抗是零散的、无力的、各自为战的。
有的位面组织了远征队,试图通过时空裂缝前往心脏之地,但他们在半路上就被梦魇兽群截杀,全军覆没。
有的位面将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梦境炸弹,试图炸毁梦魇九头蛇的雾气管线,但炸弹在引爆的瞬间就被梦魇九头蛇的意志压制,反向炸毁了发射它的位面。
有的位面选择了自我封印,将整个位面的梦境冻结,不让梦魇九头蛇吸收。但这只是延缓了被吞噬的时间,并没有改变最终的结果。
第二年的某一天,心脏的第一根主血管被完全污染。
暗紫色的毒液从血管中流过,取代了原本的七彩血液。心脏的搏动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次紊乱——不再是规律的、强有力的跳动,而是变得杂乱无章,如同一个濒死之人的心电图。
梦魇九头蛇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祂兴奋了。
“快了,快了。”祂喃喃自语,九颗头颅同时舔了舔嘴唇,“幻想维度的本源,整个星界最美味的食粮,马上就要属于我了。”
祂加大了雾气的输出,侵蚀速度骤然加快。
第二根主血管被污染。
第三根。
第四根。
当第七根主血管被污染时,心脏的搏动几乎停止了。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跳动,证明这颗心脏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第三年。
最后一年。
梦魇九头蛇将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吞噬中。祂的九颗头颅同时咬住了心脏的不同部位,巨口张开,开始直接吮吸心脏中的本源。
七彩的光芒从心脏中被吸出,通过九颗头颅的喉咙,流入梦魇九头蛇的体内。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无数梦境、无数幻想、无数传说的结晶,是幻想维度历经无数纪元积累的全部财富。
梦魇九头蛇的身躯在光芒的滋养下开始恢复。
那些被无空之主打出的伤口愈合了,那些碎裂的鳞甲重新长出了,那些耷拉的头颅重新昂起了。祂的气息在暴涨,祂的力量在恢复,祂的存在在升华。
而在幻想维度的无数位面中,生灵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因为梦魇迷雾——迷雾已经不重要了。
而是因为,他们的梦正在消失。
不是被污染,不是被扭曲,而是消失。
就像一个人突然失去了做梦的能力,闭上眼睛后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图像,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感觉。那种空虚比任何噩梦都要可怕,因为噩梦至少还是“梦”,而他们现在连噩梦都没有了。
“梦……消失了……”
“我的梦……我的梦不见了……”
“谁能告诉我,我的梦去哪了?”
无数个位面中,无数个生灵在哭泣、在哀嚎、在崩溃。那些以梦境为食的生物开始大规模死亡,那些以幻想为力量的法师失去了全部法力,那些以传说为信仰的文明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幻想维度正在死去。
而梦魇九头蛇,正在吞噬它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