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生灵来说,这是灾难。
对于正在等待突破契机的至高神来说,这是机遇。
生命祖树抓住了这个机遇。
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退缩。她将自己积蓄了无数岁月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将自己在生命法则上的全部领悟全部释放出来,将自己的意识、灵魂、存在全部凝聚成一点——
然后,向永恒之门撞去。
星界的时空长河,是一条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尽河流。
它没有源头,没有尽头,没有边界。它只是一直流淌,流淌,流淌,从不可追溯的远古流向不可预见的未来。长河中蕴含着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每一条轨迹都是一根细线,细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复杂到难以想象的命运之网。
在这张网中,每一个生灵都被束缚着——被过去束缚,被现在束缚,被未来束缚。没有人能够挣脱,因为挣脱就意味着脱离时间,脱离因果,脱离命运。
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对于永恒境界以下的存在来说,是不可能的。
但对于正在突破永恒境界的存在来说,这可能成为现实。
生命祖树的身躯开始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生命之光——一种超越了所有颜色、所有频率、所有强度的光。光是碧金色的,如同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新生的嫩叶上,充满了生机、希望、和无限的可能。
碧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树干、树枝、树叶、树根中同时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直直地射向时空长河的上方,试图在长河中撕开一道口子,让她从中挣脱出去。
时空长河在抗拒。
这是必然的。
时空长河有自己的运行规律,任何试图从中挣脱的存在,都是在挑战它的权威。长河不会允许任何存在轻易离开,因为每一个存在的离开,都会在长河中留下一个无法弥补的空洞,破坏长河的完整性。
抗拒的方式有很多种。
有时是时间乱流——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突破者卷入其中,让她在无尽的时空中迷失方向,永远找不到出口。
有时是因果反噬——突破者过去种下的每一个因,都会在这一刻结出果。那些果可能是善果,也可能是恶果,但无论如何,它们都会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突破者拉回长河之中。
有时是命运绞杀——长河中所有与突破者有关的命运线同时收紧,如同一千条毒蛇缠绕在突破者的身上,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生命祖树遭遇了所有三种抗拒。
时间乱流在她周围形成了无数个漩涡,每一个漩涡都通向不同的时间线——有的通向过去,有的通向未来,有的通向根本不存在的“可能性”。她必须在这无数个漩涡中找到正确的出口,否则就会被永远困在时间乱流中。
因果反噬在她体内爆发了。她过去无数纪元中种下的每一个因——无论是善是恶——都在这一刻同时结出了果。善果化作祝福,恶果化作诅咒,祝福和诅咒在她体内激烈交锋,将她的身体撕裂成无数碎片,又在生命之力的作用下重新愈合。
命运绞杀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原地。那些从时空长河中伸出的命运线,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每一条树根,试图将她拉回长河之中。
生命祖树承受了这一切。
不是没有痛苦,而是她选择了承受。
她将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力量——生命之力。那种从生命本源中涌出的、纯粹的、无限的、不可摧毁的力量。
碧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疯狂燃烧,将时间乱流一一烧穿,将因果反噬一一化解,将命运绞杀一一挣断。
她的树干开始从时空长河中缓缓升起。
不是物理上的升起,而是存在层面上的升起——从“在时间中”升到“在时间之上”,从“被因果束缚”升到“超越因果”,从“被命运支配”升到“掌握命运”。
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
兰斯洛特和古斯塔沃由于不是在星界突破,所以暂时还没有经历这个阶段。
但这是迟早的事。
在时空长河中每上升一寸,都需要消耗她巨量的生命之力。每上升一尺,都需要她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每上升一丈,都需要她面对新的挑战、新的困境、新的危机。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就永远无法再迈出这一步。
永恒境界的突破,只有一次机会。
成功,就是永恒。
失败,就是灰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