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正坐在窗下,手中捧着一卷半展的旧书。闻言,她将书卷轻轻合拢,搁在膝上,伸出手来接过了那张纸条。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非画非符的墨迹上,指尖沿着纸面缓缓划过一道线。
窗棂外透进来的金辉铺在她侧脸上,将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照得分明。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将纸条举高了些,对着日光细细端详了片刻,才放下来,抬起那双沉静的眸子望向星尘。
“……在哪里找到的。”永夜将那纸条轻轻搁在膝上,抬起眼来,目光沉静而审慎。窗棂外透进来的夕阳金辉正铺在她侧脸上,将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照得分明。她指尖仍停在纸面边缘,指腹轻轻压着那行歪扭的墨迹,语调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说话间,那纸条在她指下微微一颤,纸缘被窗缝里漏进来的细风吹得轻轻掀动。远处棋枰旁,苍穹落子的清响一递一声,清脆而孤寂,衬得她这句问话愈发沉了下去。
“有群装神弄鬼的整烂活,顺手端了发现的。”乐正绫大喇喇地往太师椅上一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伸手便去端茶几上搁着的那盏还没人动过的茶。海伊悄悄睇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豪放的坐姿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抿,却没出声,只将指尖搭在腕间的金钏上,轻轻转了一圈。
“……”永夜垂着眼睫,指尖仍停在纸条边缘,指腹轻轻压着那行歪扭的墨迹,不曾抬起。窗外夕阳金辉渐沉,将她半边面容笼在暗影里,另半边映着跳动的烛火,光影之间,她眉心的那道浅痕愈发分明。棋枰旁苍穹落子的清响一递一声,清脆而孤寂,阁中无人开口,只余她指下那张纸条被细风吹得微微掀动,纸缘轻轻扑簌。
“怎么了?”洛天依上前半步,轻轻扶住永夜身侧的桌沿,微微倾身望她。烛火将她秀气的眉梢映得柔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永夜指尖仍压在纸条边缘,她目光在那微微发颤的纸面上停了一停,又抬起眼来,望望星尘,最后落回永夜那张沉在烛影里的面庞上。
“这文字的写法……和那本书有关……”永夜抬起眼,将那纸条轻轻搁回桌面,指尖从纸缘上缓缓移开。烛火在她眸子里幽幽地跳着,她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痕又深了几分,声音不高,语调轻缓,一字一顿,却字字沉甸甸的。窗外棋枰上落子的清响正巧停了一拍,整间阁子霎时静了下来。
“?!”星尘捏着那张纸条的手指骤然收紧,纸缘在她指间狠狠一颤。她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猛地弹起来,椅子腿在方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原先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她死死盯着永夜,仿佛想从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她失败了。她唇边那点惯常的、懒散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惊骇与凝重,连声音都失了往日的从容,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锐利。
“没错……”永夜不再理会旁人,自顾自地垂下眼帘,左手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间飞快地轮点掐算。她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又轻又急,全然是些旁人听不分明的艰涩音节。
那张纸条就摊在她面前的桌上,烛火一跳一跳,映得纸上那些非画非符的墨迹愈发诡谲。她的眉头越锁越紧,指尖掐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促着,要在这凶险的天机中,强行推演出一线因果。
“云冈石窟。”星尘蓦地开口,打破了满室沉寂。她抬眼直视永夜,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慵懒随性。话毕,她伸出手指,朝着永夜面前那张纸条虚虚一点。众人心头皆是一凛,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那非画非符的墨迹在烛火下闪烁着幽暗的微光,气氛霎时变得凝重异常。
“不错,云冈石窟。”永夜缓缓放下掐算的左手,指尖犹在微微发颤。她抬眼望向星尘,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方才推演天机时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尽数敛去,只余一片几近冷酷的平静。
她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个答案并非推算而来,而是她早已亲见。窗外棋枰上,苍穹落下最后一子,那声清脆的余音在寂静的阁子中拖得格外悠长,随即归于沉寂。
“我亲自去。”星尘长身而起,抬手将傩面缓缓扣在脸上。那面具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与她眼底那一线精光交相辉映。傩面遮住了她惯常的慵懒散漫,只余一股凛然之气。
她抬手将腰间的衣带紧了一紧,也不带旁人,只从桌上拈起那张纸条折好塞入袖中,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阁外走去。脚步声在静寂的阁子里沉沉地响了几下,渐渐远去。
“诶,等……”乐正绫话音未落,身子已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她伸出手去,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却只捞到星尘衣角带起的一缕微风。星尘头也不回,傩面在烛火下闪了最后一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