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弛尔展颜起身,冲行政大楼昂了昂首:“再说了,咱们是在大楼前办公,大人若不同意,早该出来喝止,你担心什么?”
弛尔不知道的是,林悔此刻完全投入到了对新制度的设计中,根本没留意窗外动静。
“好了,时间紧迫,现在执行计划的第二部分。”
弛尔拍了拍自己这位族弟的肩膀,锐利的目光,扫过忙乱起身的几名行羚随从:“现在我们需要兵分多路,挨个去统计未加入任何行会的城中居民。”
“考虑到小贩不需要加入团体,集市区这部分任务一定最重,为了避免遗漏,便由我和弛兀亲自进行。”
“至于其他区域的任务,你们几个人自行分配,谁完成的好,我便将执事官的名额分他一份!”
六名行羚顿时干劲十足,虽从鹿头上分辨不出欣喜,它们飞快的动作,却足以证明心中激动。
目送行羚随从远去,弛尔的目光与弛兀交汇。
他右手虚握,心念一动,腰间神力化作的令牌由实化虚,一缕白色光芒从中飞出,变作只有地球人类食指大小的次级令牌。
“这是……?”弛兀眼神疑惑。
“执事令牌。”弛尔淡笑,“有这块令牌在,你就是邦联的办事官吏了。”
弛兀眼神惊讶,正欲说些什么,弛尔又道:“别高兴太早,如果我没完成任务,正式就职行政长官,这令牌会自动作废。”
弛兀摇了摇头,眼神不变:“一个齐民编户的登记小事,民间小吏都能干,怎么会完不成?也就是在这,要是……”
“不要说这种废话。”
弛尔挥手打断,眼眸中浮现不耐:“以后也少跟我提过去的事。”
“……是。”弛兀神情无奈,转头问,“那要不要我把其他族人都叫来给你帮忙?”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弛尔神情恢复深沉模样,说:“行羚族的人办事还算利落,但太傻,办文书工作很不中用,可是殿下的人我又不敢用,也不能用。思来想去...只有咱们本部的人可靠。”
弛兀神情一黯,说:“可惜咱们本部的人没多少了,几百座神国啊……现在就剩你我和七个老侍卫。”
“够用。”
弛尔眼神沉稳不变,再次看向面前的行政大楼,说:“从前,我们是为殿下做事,身边有再多的族人,也只是棋子炮灰,现在却是为我们自己!七个人,算上你我九个,足够让我部在邦联扎根了!”
弛兀眼神陡然惊疑,嗫喏张嘴:“你……大哥,你不会是想背叛殿……”
“背叛?”弛尔眼中泛起含着酸楚的冷意,“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还谈什么忠不忠诚?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部族的延续罢了。”
回眸看向弛兀,弛尔嘴角上扬,既像嘲弄,又像苦笑:“就说他穆疆自己,不也为了活下去,向邦联俯首称臣了吗?”
弛兀沉默,再无反驳之处。
“去把族人都叫来吧。”弛尔闭目开口,“不必避讳殿下,他会理解我们……他也只能理解。”
……
……
幕僚并非正式职位,因此在穆尔匈帝国,幕僚从不是什么地位超然的高贵身份。
在穆疆权势达到巅峰的时期,弛尔的本部,也从不缺在其麾下就任要职的成员。
但随着一场场战争的失败,穆疆麾下的官职体系彻底瓦解,尤其是文官系统,已经连最基本的框架都无法维持。
在这种情况下,幕僚这一负责提建议的虚职,地位反而倍显超然。
某种意义上,这是独属于弛尔的难得机遇。
因为如果按照穆尔匈帝国的旧有体系,即便作为本部族兄,也不可能调动皇子的贴身侍卫。
不提什么责任心与忠诚度,光是出于侍卫自身的高傲,就不可能搭理弛尔。
现在不一样了,经历了这么多场失败,见证了穆疆的一次又一次崩溃与失态。
弛兀叫来的这七名老侍卫,不说是垂头丧气,眼里至少不再有丝毫的骄傲与激情。
这恰是弛尔最需要的状态。
只有对当下极度失望与不满,他才能在这些原本高傲的同族侍卫心中,树立起权威与威望。
站立在集市区的出入口,往来人声喧闹,穿插着不同种族的面孔。
弛尔看着眼前的一众侍卫,开门见山,沉声道:“大家都是同一片草原养育的族兄族弟,我便不搞弯弯绕绕,直接跟大家说了。”
拍了拍腰间令牌,神力化作的白玉“嗒啦”轻响,弛尔微微抬首,对空行礼:“有幸得执政官大人的赏识,我弛尔,现在是邦联的行政长官,与元老、将军平级。”
“最重要的是,有权任命三十名执事官——拥有职位的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