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解释，让沈奕心中那份因空间感彻底丧失的微妙不适愈发清晰。
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投向他们刚刚脱离的地方。
只见，先前那道由无数规则丝线交织而成，横在他们面前的沉重壁障，此刻竟变得异常......稀薄。
它不再是一堵坚实无比的墙，而是如同隔着厚重毛玻璃观看，虽然依旧存在，阻隔了内部的气息与景象。
但其本身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融入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背景。
莉莉丝注意到了沈奕的目光，她目中流转的电弧微微跳跃，声音带着平静。
“你注意到了。”
话音刚落，希洛斯和温妮同时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于是顿了一下，莉莉丝说道。
“正常在稳定运作中的世界，其障壁坚实，稳固，从外侧看去，几乎是无法被直接看见的。”
“它们就像融入背景的完美伪装，只会偶尔在特定角度或受到强大规则扰动时，才会显露出一丝极淡的轮廓。”
沈奕瞳孔微缩。
心中瞬间转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远处视野中，那些密密麻麻，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气泡和光团。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这些，其实都是.....”
“都是死亡的......”
“或是特殊情况。”
莉莉丝接过了他的话肯定道。
“界外，但凡能被我们这样清晰观测到的世界，几乎都是已经灭亡过的。”
“或者，那个世界正处于某种极端的，甚至足以影响世界根本存在的变故之中。”
然后。
她抬手指。
指向远处那些颜色最为炽烈，形态也相对规整的气泡。
其内部仿佛有星系在缓缓流转。
“那些颜色鲜艳，甚至光芒刺眼的，情况会稍微复杂一些。”
“一部分，是其内部规则在死亡后经历了剧烈的重启和重塑，正在试图新生。”“这种过程极不稳定，充满了狂暴的规则乱流和时空陷阱，危险至极，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绝对不要靠近。”
“而另一种....”
她的手指移向另一些同样光芒不弱，但色泽显得混乱斑驳，或者形状明显扭曲怪异的气泡。
“还有一部分......里面恐怕正发生权柄的彻底崩解，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侵蚀世界的核心规则。”
“通常这种地方规则紊乱不已，同样不是什么善地。”
最后，她的目光落向那些数量最为庞大。
此刻正散发着黯淡和冰冷光泽的气泡。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死寂无声。
“这些......”
“颜色阴暗，气息冰冷的，绝大多数都是世界规则重塑失败的遗留物。”
“简单来说，就是彻底死去的世界残骸。”
希洛斯闻言，火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看着那些黯淡的气泡。
轻声问道。
“这些......就是彻底死掉了的世界吗？”
“再也没有任何生灵，任何规则在运转？”
“是的。”莉莉丝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一个正常运作的世界。”
“其内部必然存在着维持存在与演化的基本规则体系。”
“能量循环、物质构成、时空稳定.....”
“这些都是必需品。”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存在不需要任何内在规则就能独立存在、演化生灵的世界。”
“而且，当这些规则彻底崩溃时，无法再维系任何形式的存在时。”
“这个世界就死了。”
“界外定义上的死。1”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就是尸体。区别只在于，有些尸体还残留着些许活性，有极低的概率得到规则的补充，从而重新发展。”
“而绝大部分，则彻底冰冷，再无生机。”
听着这些话。
温妮一直静静地悬浮在一旁，金色的眼眸失神地凝视着这片浩瀚无垠的界外。
尤其是听到莉莉丝的解释，她非但没有豁然开朗，眉头反而蹙得更紧。
目光在几个方向略显焦躁地游移着，仿佛在寻找什么，却又难以捕捉。
“温妮？”沈奕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温妮猛然回神。
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不确定，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我也不太确定。”
“但来到这里后，我总感觉，有某种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