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夜风拂过松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鹤鸣,清脆悠远,在夜空中回荡。
白夜天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石阶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终于传出一声幽幽长叹。
那叹息声苍老而深沉,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和无数无奈。
“你之天资,便是悟空也有所不及。”
须菩提祖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只是,你身为人族,身上背负的因果太重。”
白夜天心头一震。
因果太重。
这四个字,樵夫也说过。
“你注定会掀起无尽波澜,与我门中这清修之道相去甚远。”
须菩提祖师的声音平静下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白夜天沉默。
他明白了。
须菩提祖师之所以不收他为徒,不是因为他的天资不够,也不是因为他的出身不好。
而是因为他身上的因果。
那因果,来自他的出身。
他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一辈子在斜月三星洞中清修。
他注定要走出去,注定要面对无数的风雨波澜。
而须菩提祖师这一脉,追求的是清修之道,是超然物外,是不染尘埃。
收他为徒,便意味着将整个斜月三星洞都卷入他的因果之中。
祖师不能这么做。
白夜天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祖师不愿收他,而是不能收他。
“如今你已尽得我门下传承。”
须菩提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淡然。
“你我缘分已尽。也是时候,下山去了。”
白夜天浑身一震。
下山。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头。
三年。
他在这斜月三星洞中,只待了三年。
可这三年,却是他修行生涯中最重要的三年。
他在这里学到了真正的金丹大道,学到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般神通。
修成了五颗道果,踏入了真仙境。
而今日,他要走了。
白夜天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月光洒在房门上,那只雕琢的仙鹤仿佛活了过来,展翅欲飞。
他知道,这扇门,不会为他打开了。
沉默半晌。
白夜天缓缓跪地,重重磕下头去。
第一个响头。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第二个响头。
“师父传道授业之恩,弟子永不会忘!”
第三个响头。
“弟子白夜天,拜别师父!”
三个响头磕完,他的额头已经泛起红痕,隐隐渗出血丝。
他直起身,跪在地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月光如水,洒在门上,洒在石阶上,洒在他的身上。
“师父。”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保重。”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没有回头。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小径上拖曳出一道孤独的痕迹。
走出九曲回廊,穿过层层琼楼,来到斜月三星洞的洞口。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白夜天站在洞口,抬头望向夜空。
漫天繁星,璀璨如钻。
远处,灵台方寸山的山影在月光下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如梦如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三年。
三年前,他带着一只毛猴踏入此山。
三年后,他独自一人走出此山。
毛猴已经有了名字,有了师父,有了属于自己的道。
而他,也是时候走出自己的路了。
白夜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斜月三星洞,洞中灯火朦胧,仿佛有人在注视着他。
他微微一笑,对着洞府方向再次躬身一礼。
转身,大步踏出洞府之门。
白夜天刚走出洞府门口,便听身后传来须菩提祖师的声音:
“拿着!”
白夜天蓦然回首,一道流光自洞府深处激射而来,直扑面门。
他没有躲闪,伸手一探,便将那道流光稳稳抓在掌心。
摊开手掌,却是一卷巴掌大小的奇异帛书。
帛书通体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华,质地柔韧细腻,似皮非皮,似纸非纸。
白夜天指尖轻触其表,便觉一股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