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片刻,坦率地道。
“只是朝中官员,大半仍是那些旧族出身之人。”
“他们对于这年来的新政已颇有微词,若要再动农工之事,恐怕阻力不小。”
白夜天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阻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殿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阻力,朕来解决。”
苏墨尘看着白夜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臣明白了。”
他将竹简重新收入袖中。
双手捧着那只白玉瓷瓶,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几步,忽又停下。
“陛下。”
“嗯?”
苏墨尘转过头来,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下次出关的时候,臣会为陛下准备十张书案的奏疏。”
白夜天挑了挑眉。
“小苏,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罚你?”
苏墨尘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再次躬身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殿外的庭院中。
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白夜天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那八座“竹简山”。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凝住。
竹简。
数以万计的竹简。
每一束竹简都要用麻绳捆扎,每一片竹片都要用刀笔刻画。
光是制作这些空白竹简,便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而苏墨尘呈上来的这些奏疏,每一片竹简都刻得工工整整,字迹清晰有力。
显然负责刻简的书吏,在落刀时不敢有丝毫马虎,生怕刻错一字便废了整片竹简。
这还只是丞相府呈送御前的奏疏。
而全国各郡县每日上报到丞相府的公文,又该是何等庞大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