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页,是一种全新的书写载体的制作方法。朕称之为‘纸张’。较之竹简轻便百倍,制作起来也更省时省力。”
他又指向旁边几页。
“这几样,是‘毛笔’和‘墨锭’。”
“与纸张配套使用,可让书写的速度比刀刻竹简快上十倍百倍。”
周敬的嘴唇翕动着,目光在那些素绢上来回扫视,额头上的皱纹愈发深了。
他身后的那些工匠们,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君前失仪,纷纷伸长脖子朝他手中的素绢望去。
“陛……陛下。”
周敬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
“这图样中记载的技艺虽极高明,但我等从未——”
“你们无需懂得其中道理。”
白夜天打断了他。
“朕会亲自讲解,亲自示范。你们只需要按照朕说的去做,便足够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他便真的开始讲解。
“先备此物。”
白夜天走到第一张长案前,指着案上堆放的那些原料。
“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这些东西随处可见,皆是造纸所需基本原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工匠脸上的茫然,继续说了下去。
“先将这些原料切碎、浸泡。”
“然后置于石臼中舂捣成浆,再将纸浆均匀铺在细密的竹帘上,压去水分。”
“最后贴在火墙上烘干——便是纸张。”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在场的工匠们,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树皮?麻头?破布?
这些东西也能写字?
周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看见白夜天已经挽起了袖子,亲自走到石臼前,将一篮子切碎的树皮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