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耳捕捉到了无数的声音——车马声、叫卖声、修行者的吐纳声、飞剑破空的尖啸声。
却唯独听不到任何与那滔天功德有关的信息。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陛……陛下。”
千里眼的声音有些艰涩。
“臣查遍南赡部洲,并未发现功德加身之人。只看到一片金色迷雾,将功德之迹尽数遮掩。”
顺风耳亦是拱手禀报。
“臣听到的情况也是如此。那股功德仿佛被天道本身所庇护,无法被神通查探。”
玉帝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威严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天道庇护?”
他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凌霄宝殿中回荡开来。
两班文武仙卿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出声。
天道庇护。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位仙人都心知肚明。
这意味着那些获得了天道功德的存在,无论是人是物还是兽,都受到了天道本身的护佑。
除非他们亲眼目睹功德降临的瞬间。
否则,谁也无法用推演天机的手段追踪到功德的下落。
“有意思。”
玉帝微微扬了扬嘴角。
那张万年不化的威严面容上,竟罕见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但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眸深处,却没有任何笑意。
“既然查不到,便不必查了。”
他挥了挥手,千里眼与顺风耳如蒙大赦,躬身退入班列。
玉帝重新靠在九龙宝座上,目光依旧落在南赡部洲方向。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这位三界共主此刻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西牛贺州,灵山。
大雷音寺中,梵音吟唱,天花乱坠。
那株自佛祖成道时便已存在的菩提古树,依旧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佛光。
树下的九品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端坐。
他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慈悲而祥和。
身后那轮圆满的功德光轮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整座大雄宝殿照耀得如同琉璃世界。
此刻,他那双洞察十方三世的无上佛眼,也正投向南赡部洲方向。
佛眼之中,映出的同样是那片淡淡的金色迷雾。
如来佛祖看着那片迷雾,看了许久。
然后,他拈花一笑。
“迦叶。”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如同春风拂过恒河的波光。
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清瘦的尊者从众罗汉中走出,双手合十。
“弟子在。”
如来佛祖唇边含笑。
“南赡部洲有身具大功德之人诞生,汝可前去一探。”
迦叶尊者微微躬身。
“弟子遵佛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佛祖那拈花微笑的面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解。
佛祖只说让他去“一探”,却没说探到之后要做什么。
也没说探不到要怎么办。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雄宝殿。
殿外,漫天花雨纷纷扬扬。
迦叶尊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山的云雾之中。
如来佛祖的目光,依旧落在南赡部洲方向。
那抹慈悲的微笑仍挂在他的唇角。
只是拈花的那两根手指,不知何时已轻轻合拢。
同样的场景,在天地间的各个角落上演着。
南赡部洲最南端的无尽竹海中,一座古朴的竹楼里,一位白发老翁从入定中悠悠醒来。
他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功德?这年头还有人能弄到天道功德?”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对此毫无兴趣。
东海深处,万顷碧波之下。
一座由水晶与珊瑚构建的巍峨龙宫中,老龙王放下了手中的玉盏。
他抬头望向海面的方向,眉头紧锁。
沉默良久之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便继续饮酒。
北俱芦洲,一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上。
某个盘坐在万载玄冰中的枯瘦身影,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颤动了一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妖界、幽冥、诸天星域……
无数强大的存在,都将目光投向了南赡部洲。
然而他们看到的,都只是一片淡淡的金色迷雾。
天道庇护,天机不可察。
没有人能查探到,那滔天的功德究竟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