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速度不算太快。
每经过一处人族聚居之地，都会停下数日甚至十数日，仔细查探当地的气运变化与香火供奉情况。
那灵山揭谛则更加谨慎。
他从南赡部洲的西南角进入之后，便一直沿着山川大河行走。
每到一处庙宇便驻足诵经，与庙中的香火神灵、土地城隍等交流，打探消息。
他没有飞。
身披袈裟，手持锡杖，一步一步地走。
走得稍慢，却极稳。
每一步都踏在最适宜观察的方位上，每一眼都看向最关键的气运节点。
他不仅是在探查，更是在用佛门秘法感应人族气运大阵的变化规律。
白夜天收回心神，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这两组探子，倒是有耐心得很。
看他们的速度，想要查探到大明王朝的变化，哪怕有灵山佛祖法旨的庇护，也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
而且，白夜天已经做了三手准备。
第一步，以人族气运大阵干扰天机推演。
他是这南赡部洲之上，唯一能够运用气运之力的运朝之主。
只要他愿意，大阵笼罩下的天机便会如同一团乱麻。
除了他，无人能以天机术推演出任何真相。
第二步，在四值功曹和灵山揭谛的必经之路上，布下重重阻挠。
极武阁的供奉们已经出发了。
第三步——
白夜天睁开眼睛，对虚空轻声道了一句。
“依澜。”
片刻之后，一道白光落入殿中。
叶依澜依旧白衣胜雪，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这七日，她亲自走了一趟前线。
在四值功曹和灵山揭谛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九重阻挠。
“都安排好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简洁。
“四值功曹那边，我派了六位真仙供奉在沿途布下了三处‘险地’。”
“每一个险地都留有上古遗迹的假象，足够将他们拖在每一个地方至少一个月。”
叶依澜说着，抬手虚划，一道灵光在空中勾画出南赡部洲的大致轮廓。
“灵山揭谛那边要麻烦一些。那僧人极为谨慎，不飞行也不靠近大城，只走山川小径。”
“寻常的遗迹假象骗不了他。于是我命人在他沿途的四个村庄中布下了一些……异象。”
“什么异象？”
白夜天挑眉问。
“佛光。”
叶依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假佛光。每隔七日显化一次，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相同。”
“那僧人身为佛门护法，看到佛光必定会前往查探。”
“等他从一处追到另一处，将四座村庄的异象全部探查完毕——至少需要半年。”
白夜天微微点头。
这些布局都周密而稳妥。
叶依澜对极武阁的掌控，比他预想中还要出色。
忽然，白夜天眼神一凝，沉默下来。
叶依澜察觉到他的变化，问道：
“怎么了？”
白夜天缓缓收回心神，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没什么。只是——我们需要更快一些。”
时间，终究还是太少了。
白夜天虽有掌控人族气运大阵的鸿图，却也知道天庭和灵山绝不会给他安稳发展的机会。
一旦四值功曹和灵山揭谛将消息传回，天庭和灵山的反应必定会是他目前无法抗衡的。
但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白夜天自信能将南赡部洲经营成为能与天庭、灵山平起平坐的势力。
他要走的路，天庭和灵山都无法容忍。
所以他要快。
比所有仙佛都快。
他将关于如何应对天庭四值功曹、灵山揭谛的诸多安排和准备再次在心中推演了一遍。
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终于站起身来。
“依澜，朕要闭关。”
叶依澜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她知道，白夜天接下来要凝聚第九颗道果。
只要他成功突破玄仙巅峰，踏入九颗道果圆满之境，距离金仙便只有一步之遥。
到那时，他的战力至少还能再翻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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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离去时，那朵七彩云光破空而去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的妖气余韵在南赡部洲上空荡漾开来。
金仙境界的妖气。
纵使只是短短一瞬，纵使南赡部洲上空的人族气运大阵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将这道妖气牢牢锁住，不让它向外泄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