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后一波人,则是悄悄出行,一路尾随。
他们正是大泉王朝的两位“随军供奉”。
邵渊然看了一眼自家师父,小声开口。
“师父,看出一些门道了吗?”
那老道躲在暗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没有打伞的陈平安,自信笑道。
“看出来了,原来这小子阳神丢了,只有阴神在外。”
邵渊然听到这话,眼神猛地一亮。
“怪不得怕阳光,那此事又该如何应对?”
老道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阳神离体,阴神属阴,畏阳畏光,换句话来说,他现在也就是个行走的阴物。”
“而对于阴物,我们道家人,对付起来自然有独特法门,也算替天行道了。”
这老道说完,躲在暗处,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
今天晚上对他来说,可谓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他还为自己算了一卦。
上上签,百事顺利。
而与此同时。
陈平安正听姚老将军说起埋河的事,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埋河水神娘娘。
姚老将军望着河水,缓缓说道。
“这埋河娘娘是个真正的好神,我虽然在边关,但是也听过关于水神娘娘的各种事情。”
“天旱了,她肯降雨救百姓,发大水了,她会稳住河水不淹两岸,河里有妖物害人,她便出手镇压。”
“这么多年,埋河两岸能安稳,全是她在护着,是个实打实护佑一方的善神。”
“现在朝廷要对她进行封赏,想要将碧游府升为碧游宫,但是好像被这水神娘娘给拒绝了,至于什么原因,我这老头子还知道的真不多。”
陈平安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埋河的拱桥之上。
就在这时,迎面遇上了一个老头。
竟是这一带少见的捞尸人。
再然后,姚老将军便和那位捞尸人闲聊了起来。
不多久,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姚老将军也是和这老汉告了一声别,告辞离开。
而陈平安则是对着姚老将军挥了挥手,表示他还要再看看。
姚老将军自然也没有说什么。
不多久,这里就只剩下了陈平安、那老汉、朱敛,还有裴钱。
再然后,陈平安将腰间的酒壶放到这老汉面前,说道。
“老人家,喝上两口。”
而这老汉却是摇头拒绝,说是他这身份,喝不了酒,品尝不了什么味道。
而陈平安却是再次邀请了一番。
这老汉最终也是痛快地喝了两口,之后感慨着好酒。
紧接着。
陈平安便和这老汉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至于为什么要聊,其实主要还是随心二字。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这里好像有着他的一些机缘。
这老汉和陈平安聊的话也很朴素。
主要是聊着他家里的事情。
儿子淹死了,但是他该捞尸还是要捞尸,还是要活着。
总之,很朴素,很简单,却也带着一些生活的道理。
陈平安也是笑着点头。
这让一旁的裴钱暗自撇了撇嘴。
和这老头有什么好聊的?说的话比姚老将军都多。
然而裴钱虽然这般想着,却也是拿着行山杖扛在肩头,没有离开。
她捡起旁边的一个石头,朝着河里扔了过去。
想着刚才听说的水鬼,要是砸中它们的脑袋才好。
当然,裴钱还是很害怕的。
但是谁让陈平安在这里呢。
老爹在,她胆子就大。
然而裴钱砸着砸着,忽然发现,这老头已经不知不觉间离开。
而陈平安也渐渐站起身来,就这么看着拱桥,看着埋河方向。
裴钱忽然似有所感。她抬手指着前方,失声惊呼:“咦?这河上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桥?”
一旁的朱敛有些愣神:“嗯?什么桥?哪来的桥?”
他顺着裴钱手指的方向望去。
这里江水滔滔,但也就仅此而已。
裴钱双目圆瞪,熠熠生辉:“是一座金色的桥啊!”
朱敛更加疑惑。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平安的背影,发现除了闭上眼睛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裴钱在紧紧盯着这座长生桥之后,忽然之间不知怎么,只觉得有些情不自禁,又有些委屈憋屈。
竟然直接开口念起了陈平安给的那本薄薄的儒家典籍。
“列星随旋,日月递昭,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
“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
裴钱紧紧盯着这座长生桥,朗诵着圣人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