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杀了林月要渡,渡完残魂实验室又涌出数百只实验残魂。
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危机,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投入全部注意力。
他被真实裹挟着往前跑,根本没有完整的空当坐下来推敲。
那种感觉就像在风暴眼里寻找一根断掉的线头。
不是线头不存在,而是风暴太急了,卷起的碎叶太多。
手指从线头旁边擦过去好几次,临要攥住又被下一阵风打散。
“还有一个人也感觉到了。”诗瑶忽然说。
“沐姐姐。你们记不记得她在战前说过,‘我在往生桥上推演过魂天的因果线,已经被寂灭之力侵蚀将近一半。’”
“当时所有人都信了。但她推演的是那条被拼接过的假因果线,不是真正的魂天因果线。”
她的往生之力在魂殿总坛战后透支太严重了,往生之眼平时能看穿一切因果伪装。
但她当时的状态大概是往生之力仅余两三成。
有力竭在先,才会被拼接者趁虚而入,就像一盏灯,光太弱,就照不到阴影里藏起来的人。”
张凡沉默了片刻。
诗瑶说完这段话就停了下来,往生山方向的轮回池亮起了一层层微光。
沐清水还在闭关,但他们之间的因果呼应不会断。
“叫星璇过来。”张凡说,“还有龙战。”
星璇端着罗盘走上城墙。
盘面上所有星辰都在微微颤抖,不是一颗两颗,是八十一颗星辰同时出现异常波动。
她从三天前就在查裂缝旧址了,空间薄弱点本身并不奇怪。
寂灭之门曾经洞开过的地方永远会留疤痕。
奇怪的是薄弱点周围,布满了断裂后又强行拼接的因果线,每一个接口都覆着灰色物质。
灰色物质的能量频率不属于魂天,也不属于寂灭之主。
它更老,比寂灭之主还要老。
老到星璇需要用天机阁最古老的星盘对照。
翻阅那一层从未被调取过的星轨年鉴。
年鉴记录了一层极淡的能量波纹,来自太古纪元早期。
在九大祖境与寂灭之主对决之前。
在寂灭之主正式吞噬天道三成力量之前。
在寂灭之前,这个发现让她后背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在魂天出现之前,在魂殿建立之前,在寂灭之主被封印之前。
这个灰色物质的主人就已经存在了。
它甚至在寂灭之主崛起之前就已经被确认过一个身份。
龙战赶到城墙上的时候,三代龙皇龙魂发出了一声极其深长的低吟。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宿敌相逢的低沉颤音。
三代龙皇残缺的远古记忆里记得这股能量波纹。
当年在寂灭之战中,寂灭之主身边站着一个穿太古旧袍的干瘦老者,瞳孔灰到近乎透明。
寂灭大军全叫他“祖师”,连寂灭之主本人也默许这个称呼。
封印记录里关于此人只有一行残缺的记载,写着四字批注:“魂核未碎”。
“无忧。”沐清水的声音从往生山方向传过来。
不是传音,是她直接开了往生桥。
一道极细的长虹从往生山顶横贯北天,架在裂缝旧址的正上方。
她踩着桥缓步走下来,手里紫莲绽开到极致,眉心往生桥印记亮得近乎透明。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开了。
往生之力在天池补充和轮回池闭关后恢复到五成以上。
往生之眼已经能彻底穿透时间碎片,看到藏在其下的真相。
“魂天的师父。寂灭之主最早的代言人。”
“寂灭这个概念还没有被寂灭之主完全掌握之前。”
“在魂殿还没建立,寂灭深渊还没有凝固成现在的形态之前。”
“他就是寂灭之主的第一个使徒。”
“太古纪元末期被九大祖境联手追杀,肉身打散,魂核封印于寂灭深渊最深处。”
“封印记录最后一栏只有八个字,‘魂核未碎,或已转世。’”
她从桥上走下来,紫莲的花瓣一片一片绽开。
众人安静的听她往下说。
“他没有转世。他一直在封印里装死。”
“九大祖境找不到他的魂核,以为他在封印里自然消散了。”
“实际上他从进入封印的第一天起,就进入了蛰伏状态。”
“像冬眠的蛇一样把自己的魂核收缩到极致,用最微弱的意识休眠骗过封印的扫描。”
“这期间寂灭之主找到了他,把他的魂核嵌进自己的影子里。”
“寂灭之主的影子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藏身处。”
“他就在那个影子里潜伏了一整个寂灭纪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