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呆呆地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江辰……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对人心,揣摩得如此透彻?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去吧。”江辰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舞台,就在营地门口。你的观众,马上就要到了。希望你的表演,能让我满意。”
说完,江辰转身,走出了帐篷。
只留下张凌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一场关系到自己性命的、惊天动地的大骗局,即将由他,亲手拉开序幕。
暖石城的车队,在距离雪狼部落营地还有一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首的一名骑士,勒住马缰,抬起右手,整个队伍令行禁止,瞬间从行进状态,切换到了警戒状态。
这名骑士,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锐利。他就是赵安管事派来的副官,钱林。
钱林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出身贫寒,能从一个最底层的小兵,一步步爬到赵安管事心腹的位置,靠的不是武力,而是他那份远超常人的谨慎和缜密的心思。
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情报。
“原地警戒!”钱林下达了命令,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朝着远处的雪狼部落营地,仔细地观察起来。
视线之中,营地的景象,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股肃杀和萧条的气氛之中。营地门口,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破损卷刃的兵器。营地内外,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迹。一些穿着破烂皮甲的部落族人,正有气无力地,在营地里走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悲伤和麻木。
营地最显眼的地方,还多出了几十个新的土堆,上面插着简陋的木牌。
这一切的景象,都和张凌派人送回去的情报,完全吻合——一场惨烈的血战,刚刚在这里落下帷幕。
但是,钱林的心里,却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太……干净了。
虽然看起来很惨,但这种惨,更像是一种刻意布置出来的场景,少了一点真正战场上那种混乱和恶臭。
“你,带两个人,从侧翼摸过去,看看有没有埋伏。”钱林指着身边一个精干的斥候,低声吩咐道。
“是!”
斥候领命,立刻带着两人,如同三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借着地形的掩护,向营地的两侧,包抄过去。
钱林则依旧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着。
很快,营地里,有了动静。
一个身穿破烂战甲、满身血污、连头盔都歪了的人,在一群部落猎手的“簇拥”下,从营地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正是张凌。
钱林将望远镜的焦点,对准了张凌的脸。
他看到了一张写满了疲惫、憔悴、甚至还有几分屈辱的脸。他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需要旁边的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这副样子,确实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指挥官。
“副官大人,两侧安全,没有发现埋伏。”斥候很快就返回了,低声报告。
钱林点了点头,心里那一点点的疑虑,被打消了一半。
他终于一挥手:“前进!”
车队缓缓开动,最终,停在了营地门口。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钱……钱副官?”张凌看到钱林,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变得黯淡下去,他挣脱开旁边人的搀扶,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你们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辛酸。
钱林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住了他,脸上也露出了关切的神情:“张指挥官!你辛苦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打得这么惨?”
“惨?”张凌苦笑一声,他指了指营地里那些新坟,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些面带悲戚的部落族人,“何止是惨……我带来的五百兄弟,现在……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两百个!雪狼部落,更是死伤过半!要不是这些野蛮人最后用人命去填,我们……我们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眼圈都红了。
周围的雪狼部落族人,也非常配合地,一个个都低下了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钱林一边拍着张凌的后背,安慰着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他看到了